短篇 追想画廊 直到某天,再和你相遇为止 和那个最最重要的人分离的时候,是在那被夕阳的金色所渲染的校庭之中。 我已经迎来了,从那时起的第四个春天了。 ◇◇◇ 「已经回来了哦,远子姐她。」 流人这么说完,好像很有兴趣似地看着我的反应。 地点是那家连锁咖啡店,这是我询问了他「有什么事?」之后发生的事情。 在彻夜工作完刚刚准备倒到床上去的时候,就突然被他的电话吵醒,一直处于朦胧状态的我,在听到这句话以后一口气清醒了过来。 「你也知道的吧,她已经大学毕业了。从下个月起就要回到这里来工作了哦。」 「在哪里上班?」 「就是佐佐木先生的那个地方。」 「薰风社……?」 我不禁吸了一口气,远子学姐,还是选择了和她父亲同样的道路。 「话是这么说,但目前还只是营业部的职位呢。明明有内部关系的说。连佐佐木先生和我母亲都是,直到她拿到内定之前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明明只要说自己是天野文阳的女儿的话,那些麻烦的入社测试啊面试啊什么的都可以一口气省掉了的说。」 真有远子学姐的风格……我笑了笑,同时也感觉到了胸口的一阵抽痛。 「她本人倒是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要去到编辑部,并且出版书本的呢。哪,心叶学长,应该也已经差不多了吧?」 好像看透了我心中的动摇似的,流人直接的问道。 「从那时候起已经过了四年了哎。你们两个也真是,碰碰面什么的也没有关系吧。明明不是呆在什么连通讯手段也没有的偏远荒区,但这四年里一次见面都没见过,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他露出了一副生气了似的表情,把一张印着电车时刻表的指头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远子姐的回乡时刻表。今天早上她就从那边出发了,明天晚上就会到这里。请你到该去的地方去迎接她吧。」 「明天么?——不对,话说回来为什么今天早上从北海道出发明天晚上才会到啊?这个轮船到底要开多久啊……!难道说她又准备电车换电车的一路过来么!」 「好像虽然可以做轮船的,但是这样会便宜很多的样子。」 「但是,这几乎要花去两整天的时间啊,坐飞机不是更好么。只要找找的话,肯定也有比较便宜的机票的。」 「嘛,这种地方也是她本人所坚持的道理嘛。」 一边说着,流人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但是,他马上双眼发亮,一下子探出了身来。 「你看,我最推荐这个深夜轮船到港的时候去迎接哦!到白天的电车始发列还有两个小时,到宾馆去住一会儿,一起呆到早上不是很棒么?嘛,虽然这四年里她胸部完全没有什么成长,但是没成长,也有没成长的好处哦!」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 我在内心如此吐槽着,一边继续问了下去。 「远子学姐是怎么说的?她想要和我见面,所以才这么对你说的么?」 「那个……」 流人撇开了视线,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她说,现在还不能见到心叶学长……」 流人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轻声说着,接着又用不肯放弃的眼神盯上了我。 「但是,远子姐一定是想和心叶学长见面的。所以就由心叶学长自己这边去见她吧——」 「我不会去的哦。只要远子学姐说不想见面的话,我也是一样的。」 我干脆的说着,流人一副失去干劲了的样子皱起了眉毛,咚的一声坐回了椅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远子姐到北海道去的时候,我也一直相信心叶学长肯定可以阻止她的——连那种小说都写出来了。那根本不就是写给远子姐的情书么?但是,为什么还让她一个人走掉了啊。为什么那个主人公,没有去追上女主角呢?」 我的胸口像是被勒紧了。 幸福的故事,还有微带苦涩的终幕。 那是,与我自身的经历所重叠的东西。 夜晚即将来临前的温暖金色阳光,还有在风中飘舞着的白色花瓣。以及梦幻般的摇曳着的三股辫。远远离去的那个身影。 一次又一次,我呼喊着那个名字。 『远子学姐!远子学姐!』 我真的很想追上去。 想要拉住她的手,抱住她,再也不让她离我而去。 没有你的话是不行的!请一直和我在一起吧!如果我那时如此向她哭诉的话,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无法见面的情形了吧。 然而。 「因为,他觉得……不能够追上去。」 对,不能追上去。 「因为她——一次都没有回过身来。」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胸口就好像要裂开了一般,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思绪。 如果,那个时候的远子学姐能够微微转过身来的话,用哭泣般的眼神看着我的话,我肯定会飞奔前去的吧。 但是,远子学姐一次都没有回过身来。 因此,我也不曾追逐上去。 胸口像是要裂开了,喉咙也觉得非常痛苦,身体都轻轻的震动起来——虽然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但是,我仍旧强烈的感觉到,不能追上去。 直到那之前,远子学姐都一直牵着我的手。 我一边感受着那温暖的、温柔的存在,一直走到了那扇大门之前。 『不要再哭泣了。』 『站起来,一个人走下去吧。』 饱含着爱情的那个声音,温柔的轻声说道。 比任何人都要更深刻的与我相联系,如果一直这么看着我的远子学姐这么冀望的话,我也一定要凭着自己的意志,独自一人穿过那道门不可。 否则远子学姐一人离去的意义就没有了。不管我是多么孩子气的一个人,这点事情也还是明白的。 现在,我正要靠自己来证明那些告诉叶子小姐的话语。 那扇窄门,并不是要舍弃自己的一切才能够进入的地方。 只要把重要的东西怀抱于心间的话,就一定能够照亮那黑暗狭窄的道路——因为我曾经对那个孤高的作家,这么说过。 「——真是的……为什么你们两人都这么顽固呢。」 一直安静的听着我的回答的流人,一副悔恨的样子说到。 「那,至少看看照片不?毕业典礼上我拍到了很不错的照片哦。远子姐可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哦——还有那么一点点姿色了哦。你看了这个的话,绝对,会想要现在就赶去见她的。啊,还有视频的哦!」 「还是算了吧。」 「又这样么!心叶学长,我还有远子姐成人仪式上的照片,毕业典礼的照片,去加拿大旅行的照片,就连温泉旅行时的浴衣照,海水浴时候的泳装照也有哦,都是我特意为了心叶学长拍下来的哎,不要让我白费力气了嘛。」 「抱歉,因为看了照片,我好像就会动摇了。」 「又……和远子姐说了一样的话呢。」 「欸……?」 「远子姐也是,在我要给她看心叶学长的照片的时候,也说『还是不要了,如果看了照片的话,搞不好会哭出来的。』」 「……」 「明明把心叶学长所有的书都买回去,来来回回的读着,直到书页都变得破烂了的说。」 带着点苦闷的甘甜感觉,在我的胸中涌现。 她有在读我的书啊…… 「我把这张预定表放在这里了,你就随便吧。但是就我看来,心叶学长比起那个时候已经成长了很多,变得很坚强了哦。」 嘴边浮现着淡淡的笑容,流人就这么走出了咖啡店。 远子学姐,要回来了。 我坐在咖啡店里的椅子上,垂下了头。 把手指抵在嘴唇上,已经成了我思考时候的习惯动作了。 那原本是远子学姐的习惯。 ——差不多,碰个面什么的应该没有关系吧? ——心叶学长比起那个时候已经成长了很多,变得很坚强了哦。 现在的话,我已经能够和那个人在一起了么……? 不像那时总是依赖着她,而是作为一个对等的伙伴和她在一起么? ——哪,井上你,还没有和远子学姐见过面么? 琴吹同学也这么对我说过。 琴吹同学和我虽然没有读一个大学,但偶尔会碰碰面,也会打打电话。 ——竹田经常和樱井到远子学姐那里去哦。明明井上也一起去的话就好了。 我也好像见见远子学姐哪……琴吹同学也曾这么通过电话对我说过。 『如果井上不和远子学姐见面的话,我也不去见哦……所以,请快点去见见她吧。』 琴吹同学,现在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但是,两人说到她的话题的时候,我们的胸中都会浮现同样的疼痛。 大概,直到和那人再会之前,我和琴吹同学,都会怀抱着这同样的疼痛吧。 「如果,如果我去见你的话,你会觉得开心么?」 我轻轻的自言自语道。 没有办法想象,去见远子学姐时她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流人说她肯定会觉得开心的。而且如果利用新干线或者飞机的话,肯定可以时间充分的埋伏在那里。 我用手拿起了流人放在那里的预定表,直直的眺望着它。 正在这时,裤子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喂?」 「啊,井上老师。」 是负责我的编辑打来的电话。今天已经把杂志连载的原稿用邮件发过去了,一定是这件事吧。 「我已经收到原稿了。但是,这些还不够页数啊。」 「欸?难道没有六十页么?」 「我想这次应该和您说过因为页数增幅了需要一百页的啊。」 「欸欸!」 糟糕,是漏看了什么邮件么。 因为我这边暂时还有些大学的报告和测验的问题,正好是非常忙碌的时候,搞不好和别的什么工作混起来了。 「抱歉。我现在马上去改写!好的,好的,明天晚上之前肯定会弄好。」 我一边点着头,一边挂断了电话。 冷汗不停的流了出来。 出大事了,必须赶快回到家里把原稿写完! ◇◇◇ 我把一边喊着「哥哥!」一边跑来和我说话的舞花推出了房间,打开了电脑,立刻开始了原稿的写作。 真是难以置信的失误。 已经是第五回的连载,于是就松懈了么。真是太难看了……果然这种我是没有办法和远子学姐见面的啊。 我连觉都不曾睡,一刻不停的敲打着键盘,总算在中午前写完了一百页的原稿。 接下来就是稍微校对一下,用邮件发出去了。 想要让脑袋清醒一下,就姑且走出房间洗了个澡。 这么说回来,前一天晚上也没有睡觉,着实是非常疲累了吧。我换好衣服回到了房间,想要稍微休息一下就那么躺在了床上,一下子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了。身上也已经盖上了毯子和被子,是妈妈帮我盖的么? 不对,比起那个来,现在几点了? 我看了看时钟,不由得吓了一跳。 七点! 正好这时候,编辑给我打了个电话。 「现在正是快要结束的时候了。不,还有一些需要细微调整的地方——是,应该没问题的。」 我再次面向电脑,检查起了原稿,开始了校对。 呜哇,慌忙间写出来的东西整合性实在是…… 我一边担心着能不能赶上时间,一边修改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呼——总算完了。」 松了口气,坐倒在椅子上的时候—— 我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张预定表。 并不想去见她。 现在,还不能和她见面。我还只是一个学生,远子学姐也是刚刚决定了就职趋向,正要走上自己的道路的时候…… 但是,我却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那薄薄的一张纸片上挪开。 还,来得及…… 伴随着涌入头脑的激烈痛苦,这样的思绪浮现在我的脑中。 只要在远子学姐家附近的那个车站等着的话,就还能见到—— 还不能见面。 我咬紧了牙齿,拼命对自己这么说着。 现在就见面的话,这之前的一切就被断送掉了。 然而,就在这不能见面的想法旁边,有个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感情,强烈的涌了上来。 想要见到她。 就算不能说话也没关系,只要能看一眼她的样子也好。 只要在哨位远一点的地方,不让远子学姐察觉到的,偷偷的看她一眼的话,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那是如同燎原之火一般的冲动。 我马上抓起了外套,冲出了房间。 ◇◇◇ 坐着出租向车站赶过去的时候,我一直思考着远子学姐的事情。 就像是在这分离的四年间,每当感到寂寞和痛苦的时候,我都会回想起那一起度过的两年里的事情一样。 在木莲树下,读着书本的三股辫少女—— 虽然那个相遇,并不是偶然。 肯定,那些我不曾察觉的,从眼前溜过的事情有山那么多吧。 我用现在的视角,回朔那温暖又苦闷的两年时间的时候,我发现了很多的事情。 譬如说,第一次向我递出那五十页一组的原稿用纸的时候,远子学姐的双颊满是紧张的感觉的事情。 譬如说,我嘲笑她那贫乏的胸部的时候,她恼怒的敲打了我的头之后,还偷偷的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露出失落表情的事情。 譬如说,偶然碰到她的手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似的睁圆了眼睛,脸也红了起来的事情。 从这些头脑中回忆起来的各种小事里,猜想着远子学姐这样那样的心情,我真的非常开心。 或许那个时候的远子学姐,在她笑容的内侧也正在焦躁着吧。 那个时候,虽然一副板着脸的样子,但那或许只是在隐藏自己的害羞吧。 或许在那时远子学姐的心里,也感受到了和我心中一样的那种痒痒的感觉吧。 这只是我自己随意的『想象』而已。 如果,就这么偷看一下远子学姐的内心的话。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 她肯定会用力摇着手,红着脸这么否定吧。 即便如此,把远子学姐给予我的这么多的故事,从别的视角重新审视这件事情,真的是非常幸福的工作。 『心叶,又到了社团活动的时间了哦。』 耳蜗深处回响起的这一明朗的声音,就如同黑暗中的微弱灯光一般。 我为这一灯光所鼓励着,站了起来,一个人走了下去。 接着就这样,我已经走了整整四个年头了。想要哭泣的时候,我也会咬紧牙关,用力握紧拳头,绝对不会哭出来。 虽然孤身一人,但我不止是一个人。 因为这四年里,远子学姐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 比起分开的时候,我变得越发越发喜欢她了。 我一直持续着这份恋情。 想要见面,已经没法忍耐下去了。 想要听到她的声音,简直想的快要死掉了。 所以—— 所以,远子学姐。 已经,可以了吧。 我已经成为作家了。所以,已经可以了吧。 稍微一点点,看一下样子之类应该可以的吧。让我确认一下你并非幻影,而是真实存在于我所在的这个世界里的,这样应该可以的吧! 我下了出租车,向着车站的出口处跑了过去。 就在这时。 狂风吹动起来,我的眼前轻轻的飘过一条白色的围巾。 「!」 我的视界变成一片雪白,记忆在头脑中飞速的奔跑着。用清澈的眼神微笑着的文学少女。卷在我的脖子上的,那条温暖的围巾——淌落在脸颊上的微咸的泪水。紫罗兰的花香。十七岁的我。十八岁的她—— 『哪,不要再哭泣了。』 微微颤抖着的那个温柔声音。 那天定下的那个约定。 「不好意——思!」 慌忙的跑过来的身影,是一位我所不认识的女性。她对着正在发呆的我,就围巾被风吹过来的事情道了个歉。她接过围巾之后,就向和她一起过来的一位男士那边走了过去。 电车到站的广播声,从出口处那边传了过来。 我还呆呆的矗立在原地。 『我们约好了哦,心叶。』 身体内有种狂烈的热气,渐渐的涌了上来。 那温暖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耳蜗深处。 那个声音,那个约定,将软弱的我又拉了回来。 我用力握紧了双手。 如果继续在这里等下去的话,大概就能遇到远子学姐了。 然而,远子学姐她,并没有冀望着这样的事情。 我转过身去,背向车站走了出去。 背后吹来的强风,让我的身体发冷,颤抖着。我拼命的忍耐着想要回头看过去的冲动。 已经等待了四年了。 还能够继续等下去。 只要是为了在这将来,能够永远的待在一起,多少年我都能够等下去。我会变得更加坚强。 我也是,那个人也是,还都不够成熟。就连简单的一张照片就能够让人溃挫,就连平静的看一眼都做不到一样,不成熟。 现在不是说这些泄气话的时候,因为黑夜在这之后还会继续持续下去。 即便如此,一个人走在那条黑暗道路上的我,这么『想象』着。 总有一天,远子学姐会以编辑的身份来见我,这样让人眩目的未来。 季节肯定是夏天。 那个时候,我会围上远子学姐留给我的那条白色围巾,前去迎接她。 还要在那个圣诞节时收到的狗熊玩偶的嘴巴上面,贴上一条纸片做的马哈鱼。 然后还要为了庆祝我们的再会,写一篇非常非常甜美的点心给她。 身为编辑的她的父亲,从来不会将身为作家的叶子小姐的原稿放进自己的口中。 所以,远子学姐或许也不会接受吧。就像分开的那天,把我的原稿重新还给我的时候一样,说着自己不会吃的吧。 但是很遗憾,这些早已经在我的预想之中了。 因为远子学姐是个贪吃鬼,所以一定会一副非常可惜的样子,偷偷的眺望那个还给我的点心吧。一定会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却又十分的坐立不安吧。声音也会越发飘飘然起来。 等到她好像再也忍不下去的时候,我就要带着一副余裕的表情,这么对她说。 「请不要再忍耐了吃下去就好。因为这是为了你写下来的。」 远子学姐一定会红着脸,一副『你说什么呢?』的样子装傻吧。 所以,我要接着这么说。 「请吃下去吧。因为写下这些东西的人,是井上心叶哦。虽然,井上美羽是大家的作家啦……」 不安的盯着我看的她,一定会像是落入了命运之中的恋爱一样。 两人的视线交汇。 甜蜜的微笑起来。 「井上心叶,可是你一个人的作家哦。」 短篇 追想画廊2 甜美的余谈 ~从此之后,直到永远~ 网译版 翻译 sayers@轻之国度 ——井上美羽是大家的作家,但井上心叶是只属于你的作家。 接过我递去的手稿,她的两眼瞬间瞪圆,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什、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用一副认真的表情说出这、这么令人害羞的台词啊? 带着几分软弱,她奄奄的小声嘟囔着。 之后数年过去。 “然后呢,那时叫住快斗的图书馆的司书姐姐,正是他的初恋!在充满回忆的图书馆,与初恋对象再会,实在是太浪漫了~” 在我的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她带着着迷的目光,继续说着。 对于坐在旁边的我,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其中饱含的厌倦,只是时不时“喔~”的发出甜美的叹息。 “这简直就像是命运!快斗也高兴的手舞足蹈,一提起初恋的司书姐姐,就扭扭捏捏的害羞起来,又或是突然慌慌张张起来,有时还会一言不发静静的坐在,脸上带着超~幸福的笑容。真是太~可爱了!” “……哦” 拿着装着红茶的杯子,我冷淡的应付着。 这个人啊,究竟明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要来我这里啊。 “还有,据说大姐姐辞去图书馆的打工是在快斗中学一年级的时候,快斗因为憧憬的大姐姐从此就不在了而大受打击,才会带着愤怒说出‘才不会给你写信呢!’的话。可是那时的快斗是个幼小且饱受欺负的孩子,大姐姐感到十分担心没法就此不管。辞去打工后不久,就偷偷的跑到快斗的学校看看他的情况。因为一直紧贴着围栏偷看,被误以为是可疑人物,于是被学校的老师叫住了。‘我其实是与快斗生别的亲生姐姐’的话脱口而出,让老师也鞠了一把泪,于是便悄悄的带她进了校园,并告知她快斗的详情。在明白了快斗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能坚强的成长下去后,大姐姐便安心的离去了。快斗的初恋的司书姐姐像这样亲人般的关心他,真是一位充满温暖饱含爱情的非常好的人呢。” ……再怎么事出突然,通常,也不会说是生别的亲生姐姐吧? 爱管闲事的地方,以及过分的行动力,与我旁边这位,为别人的恋爱从心底感到高兴的某人重合了起来。 (原来如此……) 我恍然大悟。 所以十七岁的新人作家才会不自觉的迷上了某个爱管闲事的负责编辑。 她与初恋的大姐姐,确实很相似。 “在把这些事对我开诚布公时,快斗他啊,带着羞涩的转过头说‘真是……敌不过那个人啊’,那份甜蜜让我都不由心跳加速了呢。” 双手托着有些发热的脸颊,又一次带着陶醉的目光叹息着。不仅仅是脸颊,就连那一头长发,也比平时更加的光润可见。 不管怎么说,像这样的为了别的男人而露出的妩媚的表情,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远子。” 听到这故意装出的理性的声音,她不停的眨着眼睛。 “怎、怎么了?心叶?眉间的皱纹增多了不少,这么可就不爽朗了。” “二十后半的男人,想怎么卖弄也爽朗不起来了。话说,今天必须要把婚礼的客人名单列出来,明白吗?” “嗯、嗯嗯,当然的。” 或许是因为我严肃的表情吧。手指着眉间的皱纹,像是想要把它拉直的远子,赶紧收回了手,似乎有些亏心的缩了缩肩膀。 “我这个月底可是有两个截稿日撞车了呢,远子不是也因为忙的连饭都只能一天一顿而抱怨不已吗?” “嗯,真是忙的头昏眼花呢,快斗的新书也还是在进行之中。可是啊,这真的是一个很棒的故事,为了能变成一本好书我一定会加油的——” “关于雀宫的事情,就到为止吧。” 啊,果然还是不明白。 我现在不仅仅是胃不舒服,连头也开始疼起来了。 远子是在去年的秋天,开始担任高中生畅销作家,雀宫快斗的编辑。 为了照顾狂妄自大、极不好相处、并且广受业界批判的他,远子非常的辛苦,却也乐在其中。 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也—— “快斗一天就把稿子改好了,真是太好了!” “快斗和小绯砂,好像不知从何时开始交往了。真是的,好歹和我说一声嘛。” “这次,快斗的高中要举行球技大赛,快斗也要参加乒乓球,每天和朋友一起特训中,要好好给他们加油才行。” 诸如此类的,因为老是听到这个名字,即便装作若无其事,心中也开始厌烦起来。 而且,从这些事情的细微之处,能够感受到雀宫对远子的那份爱慕之情。 蒙在鼓里的,肯定只有远子自己而已! 在这一方面,从我们还在高中的文艺部,以学姐和学弟的身份相处开始,她就完全没有进步。 那时,我对她的称呼是“远子学姐”。 从那之后,在重逢之前的漫长的时间中,为了成为能够与她并肩前行的成熟的男性,我可是反复进行了钻研。(插花:第三作的《天使坠落之音》,和某人的通信不过是以取材为由,实际上是为了向“成熟的男性”取经吧XD) 然而,让人目瞪口呆的是,她与分别时相比,完全的——一点点的——变化都没有! 无论是无忧无虑的性格,对别人的事情热心不已的那份爱管闲事,以及贪吃起来,就对甜蜜的故事毫无抵抗力—— 啊,这就是远子前辈啊。 于是,温暖的回忆充满着心头的,可是一想到,要是多少能有一点成熟女性的情趣、小伎俩与惦念就好了,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对她而言,我要作为“学弟”到何时呢? 在重逢之时,我明明是打算直接求婚的。 ——井上心叶是只属于你的作家。 这句话,是蕴含了六年感情的告白,一生的爱的誓言。 远子满脸通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之后,气氛变得相当不错,可是20分钟后,她就坐在正对着的沙发上,开始讨论起工作上的事。 远子以一副完全是“编辑”的表情,说起今后执笔的日程之类的话题。 开始叫她“远子”,是在那之后又过了大半年之后。 为此,她害羞的不得了。 “果然还是算了吧。那个,脸总觉得热的发烫。而且,总觉得里面缺少对学姐的尊敬。呐,拜托了,别这样别这样好吗?” 诸如此类的说着,摇着头反抗着。 “那么就加入超过尊敬数倍的爱情好了,无论是三倍、四倍,还是十倍都可以。” 我一脸认真的这样说完后,她有些扭捏的用略为含糊的声音说: “这……这样的话,好吧。” 于是,勉强让她接受了。 这样,我们终于成为了对等的恋人。 “远子” 每次这么呼唤她时,总会陷入一种带着酸甜的感触之中。 两个人在一起,时光再次转动。 《宛如青空》和《文学少女》之后,在编辑天野远子的配合下,被誉为井上美羽的第三本代表作的作品,开始被世人所知。 同时,也决定在今年的秋天,举行我们的婚礼。 某一天,结束校对后,我对有点睡眠不足的远子单刀直入的说: “差不多该变成井上远子了。” 回答我的是软绵绵的声音: “……嗯,等我睡醒之后哦。” 然后,就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 我轻轻的拿起远子的手,在无名指上为她带上准备好的镶着钻石的订婚戒指。 在从事编辑工作时仍然会使用天野这个姓,但在几个月后,她的名字将变成井上远子。 怎么说呢,事情会变成这样,或许不得不感谢雀宫。 为什么这么说呢?在漫长的春季后的突然求婚,与远子老是提雀宫的事情所导致的烦躁,有相当大的关系……多半,是这样的。 话说,他还算是我和远子的丘比特呢。不过,绝对不会对他说谢谢的。 听编辑部的佐佐木说,在我们决定婚期的几天后,雀宫就跑来表示,希望远子成为他的专属编辑。 “虽然只是玩笑话,能够从作家得到如此的信赖,小远子也会感到高兴吧。”佐佐木先生的语气中带着温和。可是,这绝不是玩笑,雀宫是认真的(插花:我无数次想翻译成“雀宫那小子”。),我如此确信着。 就在那之后,雀宫把截稿日期置之不顾,失踪了。 为了这个毫无责任感发小孩子脾气的家伙,远子居然一个人追到了伊豆的温泉旅馆里。 在海边的旅馆里,只有两个人朝夕相对。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感觉如同胃壁被刀刮一样。 和那个破罐子破摔的雀宫在一起,万一——。 是不是应该去看看情况呢? 可是,就算是婚约者,出现在工作场合是违反规则的。 望着电脑屏幕,我感到愁闷不已。 然而,一周后,远子就带着开朗的笑容回来了, ——我回来了!心叶! 然后用双臂紧紧的抱着我。(插花:所以说,远子学姐你其实是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吧。如此了解男性的心理,难怪美羽也好七濑也好都不堪一击啊。) 原来这么想念我啊。可正当我把脸深深的埋在紫罗兰花的芳香与若软的头发之中,为甜美的气氛陶醉不已时, ——快斗的新作!这是至今最令人感动的故事!出版之后心叶也务必要读一读哦!嗯,干脆再写个书腰上的推荐文吧! 带着宛若十几岁的少女似的闪闪发光的笑容,她这样说着。 于是,我变得越来越讨厌雀宫了。 “对不起,心叶,结婚仪式的准备自然是我们现在最优先的事情。可是,快斗能和初恋对象重逢,我真的很高兴呢。你看,快斗在刚失恋的时候可是很消沉的…… 远子坐在沙发上把身体缩了起来,略带沮丧的说着。 你以为他是因为谁才失恋的啊,因为谁啊? 雀宫与初恋对象的再会,意味着情夫候补就此消失,在这点上倒是可喜可贺。 可是,初恋是未必会有结果的。 漂亮可爱且性格大方开朗的司书姐姐,从年龄上来看,已经有男友的可能性很大。 即便运气好依旧独身,已经踏足社会的女性会与高中生相恋的概率相当之低。 雀宫多半会被甩掉吧,我是这么预测的。 虽说,对我而言,狂妄自大的高中生收到沉重的打击,根本毫无所谓。可是远子又会为此伤心流泪,或是又感同身受的配他去做伤心旅行的话,就相当令人困扰。 这种情况,越来越能清晰的“想象”出来,让我不由单手掩面。 哇…… “心、心叶?怎么了?突然吹头丧气的,身体不舒服吗?糟糕,赶快躺下来。” “没事的……” 对想让我在沙发上躺下的远子,疲惫的说着。 是啊,令人苦恼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 我已经是成年人,是远子的婚约者和搭档了, 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远子,开口说道: “从高中时代开始,就经常被你折腾的团团转,因此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那个,究竟是什么呢?” 带着男子气概的,抓着略带困惑的远子的双肩,把她拉到身边。 “转弯抹角的讽刺的话,是百分之百的,无法传达给你的。” “听起来就像是,我是个缺少细腻感情的迟钝的女人一样。” 她脸颊气的鼓鼓的说着。 我对此视而不见,在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距离时,认真的对她说: “我希望,在我的面前不要说别的男人的事情,我可是会嫉妒的。” 一瞬间,远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之后,眨眼之间就红了起来,眼睛、耳朵、脸颊、脖子,都变得通红通红—— 这是从旁若无人、无忧无虑的“文学少女”身上,花了长年累月才学到的东西。 重要的话语,不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是无法传达的。 所以,我强硬的把“现实”摆在她的眼前。 用充满热情的声音, 笔直的目光, 带着认真,抓着她的肩膀—— “心、心心心心心心叶!那个,我和快斗,那个,什么事都没有。而且,从快斗看来,我不过是个阿姨而已。最重的是,我已经有心叶了,秋天的时候,我就要成为心叶的的新、新娘了。所、所以,心叶的担心是完全——” 越来越害羞的远子的脖子上,穿在银色的项链上的蔷薇形状的戒指在晃动着。 与项链一起,清澈的声音随着轻轻的摇晃传入耳中。 那是,充满了我和她,温暖的回忆的重要物品。 在充满金色阳光的小小的房间里——在堆积如山的书堆前——我托起还扎着三股辫的她的手,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在称呼她为“远子”的那一天,我就将从画室的女主人取回的这枚戒指,套在了已不是扎着三股辫,而是解开头发的大人的她的无名指——本来应该如此,可是套不上去。 ——呜~~只是因为运动不足手指稍微肿了一点点而已,才不是发胖了呢。 自尊心深深的受到了伤害的远子,如此辩解着。之后节食了一个月,终于能够戴上戒指了。 ——看吧~我的手指和腰围一样,从高中时代就没变过哦。 挺着和高中时代完全没有变化的平坦的胸部,自豪的说着,可就在转眼之间 ——摘、摘不下来了!怎么办,摘不下来啊,心叶! 结果,变成了一场大骚动。 之后,远子把戒指穿进项链,将它作为吊坠戴在身上。 回到现在。我轻轻的触摸着在远子纤细的脖子摇晃着的清楚可怜的蔷薇花瓣,解开金属扣,将戒指从项链上拿了下来。 然后,温柔的拿起有些羞涩的远子的左手。 无名指上,我送的镶嵌在钻石的订婚戒指在闪闪发亮。 突然的,将蔷薇戒指戴了上去。 虽然有点紧,可是我强行的套了进去。 满脸通红,有些恍惚的远子终于回过神来,大声的喊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干了什么,心叶!这枚戒指,一旦戴上了很难摘下来!你明明知道的?!高中的时候花了五天,之前更是花了整整一周——” 一边用右手拽着戒指,双目含泪的控诉着。 “啊呜呜呜,真过分,太过分了,心叶。用散发着蔷薇芳香的杏仁饼干般的甜言蜜语让我麻痹大意,然后做出这么欺负人的事情。呜呜,要是一辈子都摘不下该怎么办。” 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远子, “就算摘不下来也没关系。只要一看见它,就能想起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了。” 面带莞尔,却又故意用认真的语气说着。 “可是,一直戴着的话,就没法揉汉堡扒了。” “在这方面我比远子更擅长,不用担心。” “也没法拧抹布了。” “用了就扔,或者用清洁纸之类的就好了。” “婚礼上,也没法交换戒指了。” 这句话让我终于无言以对。 镶着钻石的订婚戒指的上面,蔷薇戒指被牢牢的套着。 如果不把它摘下来,本应成对的结婚戒指就戴不上去。 话句话说,在能够摘下戒指之前,只能一直保持订婚的状态……也无法将远子变成井上远子了…… 不知何时,远子已经抱膝坐在沙发上,用双眼含泪的目光,抬头看着我。 我彻底的僵硬了。 “这……确实是很糟糕。” 嘀嘀咕咕的嘟囔声传来, “心叶这个笨蛋。” 就这样,我们不得不把婚礼的准备事项先扔到一边,开始了为了拔下戒指的恶斗苦战。 以大朵蔷薇为主题的戒指,浪漫而可爱,然而出乎意料的顽固,压也好拽也好始终不为所动。最后,两人都无力的垂下了肩膀。 “……对不起。” 啊啊,明明是应该展现出大人的余裕的。 我不禁垂头丧气,这时远子圣母般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没关系。只要坚持每天抹肥皂,某一天就会突然轻轻的掉下来的。所以,别再那么沮丧了,心叶。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嘛。” 嗯?总觉得怪怪的。 因为远子总是无忧无虑而且迟钝,我才生气的。 怎么变成了我来道歉,然后被远子以“真是拿你没办法”原谅了呢。 太不合理了!我正这样想着,发现远子抬头看着我,眼睛细细的眯成一条缝,轻轻的微笑着。 如同紫罗兰花似的笑容! 她将戴着蔷薇戒指的无名指,万分珍重的放在自己胸口上,对像青春期的少年一般心跳加速的我,开口说着: “暂时就保持原状吧。这样的话,每当看见它,我就会在心里重复三次许愿,希望就算变成了老爷爷、老奶奶,也能和心叶在一起。以及,心叶,喜欢你,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呜哇啊啊啊啊,这算是什么。 出乎意料的直线球,瞬间将我击倒。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被这甜蜜的咒语束缚着。 真头疼。 赢不了。完败。 笔直的黑发划过我的脖子、肩膀、胸口,长长的睫毛轻轻上扬,双目闪闪发亮。这就是我的恋人。 从高中时代就未曾改变的天真无邪的目光中,饱含着比那时更加深邃更加温柔——恬静的成年女性的娇艳,以及无限的爱情。 “呐,心叶。我在今后,作为编辑时依然是‘天野远子’。” 柔软的嘴唇,轻轻的抚着我的耳旁,澄清的声音悄悄的传来。 那是散发着蔷薇芳香的杏仁饼干似的,甘美、甜蜜的话语。 “但是,井上远子是,只属于心叶的‘文学少女’。” 短篇 雪雁 四月份入住宿舍的天野远子是个怪人。 我们宿舍只住女生,连同管理员在内一共有七位女性分别住在各自的房间里。 木质结构的房子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毛病。走在上面只听到地板嘎吱作响,要关上变形的窗户也需要点技巧,一不小心就会崩溃。 每个房间都有袖珍版的炉子、水槽和卫生间,泡澡和淋浴室是共用的,不供应伙食。唯一的优点就是房租低。 正好有人大学毕业空出了房间,远子就代替她入住了。 搬家公司的员工把一个沉重的大箱子搬进来之后,一个编着三股辫的女生出现了。 她穿着宣告春天到来的淡紫色外套和牛仔长裙,自己也抱着纸箱。 “这位客人,行礼由我来搬,您不用插手了。” “不,我要帮忙。而且我不嫌书重的。” 她用清脆的声音断言道,在嘎吱作响的走廊里继续前进。 视线交会时,她笑靥如花。 “您好!今天起就要在这里打扰了,我叫天野远子。之后会来问候您的。” 打招呼的瞬间,细细的三股辫从肩头垂了下来。 我不喜欢和初次见面的人套近乎,这一年也没和宿舍里的任何人亲切交谈过。但她的笑容和说话方式固然十分可亲,却不会让人感到不快。 目光对上的瞬间,我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微微有点发红。 仿佛刚刚哭过一般 但眼前的这个女生无论表情还是声音都没留下痕迹,只有阳光和爽朗的感觉。 所以肯定是我的错觉。不然就是她昨晚没睡好。 算了,反正与我无关。 我随便敷衍了两句,便离开了。 远子很自然的融入了宿舍,和其他住户相处得也很好。她身材娇小,性格又很开朗,经常有人约她去联谊。“呐,我会帮你介绍帅哥的。”“远子去了,肯定很受欢迎。”“现在都上大学了,得玩个痛快才行。”之类的。 但是,远子好像一一回绝了。 她那清爽的笑容,让人无言以对。 “抱歉。我还有很多书要读。” 她这样回答道。听到这个,我有点惊讶。 本以为她也像其他女大学生一样,把精力都放在联谊和约会上,功课、作业都是得过且过。 “没办法,谁让远子是‘文学少女’呢。” 最后,大家都笑着离开了。 既然上了大学,“少女”这个称呼未免欠妥当。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不知不觉间流传开的外号很好地表现了远子那脱俗而典雅的气质。 我和远子第一次长谈,是在进入黄金周以后。 其他住户有的出去旅游,有的回老家了,只有我理所当然地留在宿舍里。本以为我这种怪人不会有第二个,谁知在宿舍阁楼的书库里—— “啊” “设乐小姐。” 我和远子不期而遇。 那里是英国房东的夫人收藏从本国带来的书籍的地方,我们住户可以随便利用。但是,我还从没在这里见过其他住户。 远子抱膝坐在唯一的一扇窗户旁边,把书摊在膝盖上,正翻着书页。 夕阳的金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照的房间里腾起的灰尘闪闪发亮。 正在读书的三股辫女孩,简直像故事里的人物一样。 她那略带忧伤,平静而温柔的侧脸更坚定了我的想法。但是,当她转向我的下一个瞬间,脸上已经挂上了清爽的微笑。 “这个房间真不错!我就是看了这个房间,才决定四年都要住在这里了。” “你在看什么书呢?” “葛里克的《雪雁》。” 轻远子满怀爱意地抱紧了那本写满英语的书。 然后,她用温柔的、令人舒服的声音说道: “《雪雁》有最高级的果汁刨冰的味道在舌尖缓缓融化,滑入喉中,有一种让发热的心冷静下来的感觉那清爽的冬日芳香在嘴里久久不散” 她眯起眼睛浅浅地微笑着。那是幸福的笑容——尽管如此,却感觉有些寂寥 我毫不客气地说道:“这文章写得太伤感,我不喜欢。——书里讲的是身体有残疾的画家,和希望他治好雪雁的少女之间的悲伤恋歌吧。记得画家因自己的长相而自卑,没有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少女就上战场去了。” 远子伏下了长长的睫毛。 “是啊拉亚达确实因为自己与众不同的长相而感到自卑但他之所以没有对弗莉丝表白,我认为还有别的原因。” 她的眼睛有点湿润了。 “肯定是因为弗莉丝对他而言太重要了。他一心想让她得到幸福,绞尽脑汁思考着这一问题的答案,最后却什么都没能传达给她就离开了” 他低下头轻声呓语着,像在自言自语。 “最宝贵的感情是不能述之言语的到死为止也要埋藏在心底” 莫非她也有类似书中男主角的经历吗? 虽然对方就在身畔,但自己却绝不能坦白心意。 比起自己,那个人更为重要。 远子抬起头来,嫣然一笑。我也随之精神一振。 只见她一边用白净的手指翻着书页,一边爽朗地说道: “拉亚达的灵魂最后来作别弗莉丝那段,既美味又动人,我最喜欢了。虽然日语会翻译成‘亲爱的’啊‘心上人’之类的,但我感觉还是原文的‘mylove’最为传神。——‘Frith,mylove.Goodbyemylove’——” 红唇如花瓣般娇艳,嗫嚅间道出了甜蜜而揪心的话语。 虽然《雪雁》很煽情,但就连最后的场面都没能引出我的共鸣—— 然而,听到“mylove”这个简简单单的短语,国中时读过的《雪雁》最后的场景带着和当时截然不同的震撼感在脑海中扩展开来。 夕阳烧红了半边天,一只雪雁振翅翱翔。 仰望天空的少女。 ——永别了,我的爱人。 “只有在无法见面以后,拉亚达才终于对弗莉丝说出了‘喜欢’二字” 远子在夕阳的余辉中微笑着,眼神是那样的清澈而凄楚。 一个星期过去了。 在集体信箱前,我遇到了远子。 “欢迎回来!设乐小姐!” 她爽朗地招呼我,从信箱里取出信件。她的视线落到朴素的白信封的落款上时,突然瞪圆了眼睛。 “男朋友?” 远子摇了摇头。 “他是爸爸的朋友,我曾受过他的关照。” 她开朗地答道,把信封珍而重之地抱在胸前,走开了。 那天晚上,我去阁楼找她,只见远子只开着一盏台灯,在读那封信。 她可能是刚刚洗过澡,长发披散着搭在肩上,抱着膝盖坐在窗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白色的信纸。 我在门旁停下脚步屏住了呼吸。 因为不知为何,远子正在抽泣。 在那漆黑的双眸中,透明的泪滴正簌簌而落。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紧盯着纸间的文字,嘴角现出一丝笑意。 她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虽然令人揪心,但同时却幸福的笑着。 像是有什么高兴到无法自己的事情一样——豆大的泪滴从她白净的脸颊上一滴接一滴的滑落,静静地微笑着。 远子在喃喃自语着什么。那是个男生的名字? 她那温柔而清澈的眼神,和上周谈到《雪雁》时如出一辙。 ——只有在无法见面以后,拉亚达才终于对弗莉丝说出了“喜欢”二字。 我无从知道信的内容,也不知道远子来这里之前和谁分别过。 但是,菲利普.拉亚达借雪雁的姿态呼唤心爱少女的声音,正透过远子的唇得以倾诉。——吾爱。 ——至爱。 然后,我仿佛听到弗莉丝回应拉亚达的声音从晴朗的夜空彼岸传来。 “Philip,Iloveyou” (我爱你,菲利普) 短篇 文学少女与忧郁的贵族 那应该是,在我还是一年生的时候的文化祭中发生的事情。 “心叶君,我们已经两人独处了3个小时了呢。” 随着“嘎吱……”的声音,远子学姐把头搁在椅背上,声音哽咽地低语。 “……的确如此呢。” 我低着头回答。 “雨又下个不停……” “……的确如此呢。” “心叶君,填词游戏很好玩?” “……还算可以。” 石狩锅的材料是?□鱼——这里该填“鲑”吧。 在我用HB的自动铅笔填上“鲑”字的时候,旁边的远子学姐就像在期盼着什么东西一样,把椅子摇得喀嗒直响。 “我很闲了啦!很闲了啦!很闲了啦啊啊啊啊啊!” 她环抱着钢管椅的靠背,甩动着长长的三股辫,像小孩子一样撒着娇。 场所并非像往常一样在部室,而是在平常不会使用到的教室。教室里书桌被排成“コ”字形,上面排放着从文艺部运过来的古旧书本。 “为什么明明是文化祭却完全没有客人来啦!亏我昨天还那么努力地展示了许多文艺部秘藏的名作!从《古事记》《日本书纪》到《万叶集》《竹取物语》《土佐日记》,还简明易懂地按年代排好了顺序,甚至还做了可爱的带图小广告!但是,整整三个小时里,我却只能空虚地听着路过教室门口的脚步声和快乐的笑声——!现在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啦!” “没办法啊。这里有在校舍的角落,和其它的教室距离也很远。会被‘日本名作文学展’这种东西吸引住而特地来看的好事之徒,大概也就只有远子学姐了。” 挂在窗上的是,□叶□——嗯,是百叶窗吧。 “呜呜,你还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用那种好像很~~~扫兴的表情,一~~~~~直在玩填词游戏!” 远子学姐很不满地鼓着腮帮子。 “都没有客人来,我能做的事情不是只剩下玩玩填词游戏了吗?” “不对,填词游戏可填不饱肚子哦。” 她如此一口断定,从椅子上走了下来,表情突然间缓和了下来,笑眯眯地从旁窥视着我的表情。 “呐,心叶君,闲得慌的话就写点什么吧?” “我在玩填词游戏,一点都不闲。不介意的话,要吃我填好了的这一页吗?” “不要了啦!我可不是只要写着字就什么都吃的啦!如你所见,我可是正统派的文学少女啦!是个美食家啦!” 远子学姐又一次鼓起腮帮子。 明明是个每天向学弟要求点心的贪吃杂食家,说什么美食家,真是受不了。 “是吗。” 看见我敷衍了事,重新回到填词游戏的工作当中,远子学姐垂头丧气,故意慢慢走到窗边,眺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出感叹。 “连唯一的学弟都……那么冷淡。” 她摆弄着窗帘,叹了口气。 “本来还预想着这次的文化祭会成为美好回忆的,居然被流放到这种无人造访的校舍角落,饥寒交迫,学弟又不可靠……这难道是什么阴谋吗……” “之所以会被流放到这里,应该是因为远子学姐忘记在期限之前提出使用教室的申请了吧。” “呜!” “虽然央求着硬把申请书塞给了实行委员,但是剩下的就只有这个教室了对吧。” “不、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啦。而且啊,我不是忘掉了,而是在制定到底向大家展示文艺部的存在的计划啦。是真的啦。你看,这张手绘的图上可是充满了我的认真哦。” 远子学姐快步跑到展示品旁边,把小广告举起来给我看。 在那上面,不知道为什么用水彩笔和彩色铅笔画着个陶俑,不过怎么看都像个面无表情的外星人。 再别的小广告上面则画着百人一首的卡片上面的那种穿着十二单的公主和少爷,不过这边的情况也同样非常让人觉得遗憾。 “唉……那应该是百分之百认真的画吧……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 “什、什么?什么啦,那种好像在同情别人的眼神和声音!完全感觉不到你对学姐的尊敬哦。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 她把腮帮子鼓得越来越胀,再次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情绪不安定?不,一定只是太闲了而已。……嗯,在正月要玩的是,□笑——是福笑吧? “哼,我真是全世界最不幸的学姐呢。外面又在下雨,如果连集体舞都被取消的话,我就再也恢复不过来了。” “你要参加什么集体舞吗?” 说起来,她好像从昨天开始就很在意天气。还说过“明天要是晴天就好了呢”之类的话。 窗的彼方天色微阴,细碎的雨珠不断飘落。 远子学姐一脸快活地回过头来。 “那是当然的啦!集体舞可是文化祭的主要节目哦。心叶君也会参加的吧?” 真的是那样的吗,在文化祭跳集体舞什么的,都没怎么听说过。一般来说,那不是在体育祭或者露营的时候做的事情吗? 无论如何,我对集体舞本身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还是算了吧。” “诶诶,为什么?” “都高中生了,和不认识的人手牵手什么的不是很讨厌吗?” 不,应该说,OklahomaMixer(稻草中的火鸡)……从旁看来,这舞蹈相当地丢人。特别是手牵着手,然后弯下腰问好的那个动作。 远子学姐很生气地反驳。 “没有集体舞的文化祭,就像是没有放上圣诞老人做饰物的圣诞蛋糕一样啦!还差几个人,就能触碰到那个自己一直爱慕着的那个人的手呢?还差3人,还差两人……就像这样,一边怦然心跳,一边在自己的心中倒数。在手与手终于触碰到的瞬间,心脏会好像要飞起来一样哦!” 就像在做着什么美梦一样,她陶醉地看着天花板。 “学姐有什么一直爱慕着的人吗?” “诶!这、这个嘛……” 远子学姐一时语塞,变得慌慌张张。 “不、不是在说我了啦,我只是打个比方说明集体舞就是这种东西而已啦!” “我想也是。” “啊,什么啦那种扫兴的眼神!就算是我,也是有——” “有喜欢的人吗?” “呜!” 再次语塞。 “该、该说是喜欢还是……要判断这一点,其实是非~~~~常困难的啦。就算是喜欢也有分许多种类的吧。是像朋友那样喜欢呢,是像亲人一样喜欢呢,还是命运的恋爱,这可没有那么容易弄明白哦。我是个文静的文学少女,所以对恋爱也非常慎重哦。” “喜不喜欢都没关系。” 歌舞伎要亮的是?□子——我平淡地填入“架”字。 “呜呜,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没有朝气呢?连集体舞都说不参加。搞不好集体舞会成为你恋爱萌芽的契机哦?好,今天的三体故事的题目就定位集体舞吧!‘集体舞’‘学长’‘约定’,你看,很美妙吧?尽情地写个甜美的故事吧,限制时间是刚好50分钟——” 题目少有地很正常。 但是,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没带原稿纸。也没有创作的欲望。” 刚想按下银色停表的远子学姐又一次鼓起了腮帮。 “那样的话,我就跟你讲个会让你的创作欲望像泉水一般涌起的浪漫故事吧。嗯,那就来说个一直爱慕着的学长的故事吧。” 一直爱慕着的学长? 刚才问她是不是有爱慕着的人的时候,不是还慌慌张张地否定了吗? 远子学姐从展示着的古典作品之中拿起一册,微微一笑。 “《堤中纳言物语》是收集了从平安时代后期开始的10篇短篇小说而成的故事集哦!收录其中的作品,无论是作者还是写作年代都非常分散,连镰仓时代的作品都有,具有非常丰富的多样性哦! “到底是谁把这些故事集于一册的呢?为什么会被赋予《堤中纳言物语》这个标题呢?这一切到现在仍然是一个谜团。 “其中一种见解,是说当时有把书籍用纸张包覆起来保管的习惯,在包覆这些故事的纸张上写着《包中物语》啊,《物语包》啊《包物语》之类的标题,所以有人认为不定是因为这样后来才逐渐变成了《堤物语》《堤中纳言物语》呢。 “把故事‘包覆’起来,真是太美妙了呢。” (译注:在这里“包覆”与“堤”同音(つつみ),而“つつむ”也有“藏在心底”的意思) 她一边低语,一边把那封面已然褪色的旧书当成宝贝一样紧紧地抱在胸前。然后,她双眼发亮地开始放声说明。 “没错!《堤中纳言物语》就像是用柿子树的叶子包裹着的寿司一样呢! “在带有酸味的醋饭之上,放上青花鱼和鲑鱼的刺身,再用清爽的翠绿柿叶包裹!柿树的叶子有保存效果,这样的话就没那么容易坏掉哦。这是生活的智慧呢。 “一展开绿色的包裹,寿司那冷冷的酸味就伴随着柿叶的清爽在舌头上无限扩展,把人吸引到故事的世界之中。 “花心的中趁着黑暗把意中的公主从宅邸里带出,想要向其求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犯了个不得了的错误的《折樱花的中将》,还有前去拜访父亲过世而隐居避世的美丽公主姐妹的少将和权少将,却弄错了彼此的对象的《阴错阳差的少将》 “还有要和同父异母的王姐比赛贝合,但却因为和富裕的王姐不同,无法获得漂亮贝壳而走投无路的薄幸公主,被得知情况的少将伸出援手拯救了的《贝合》。 “不管哪一个故事,都会让当时的人们的生活方式、谈话内容和思维方式伴随着柿叶的香气在眼前轻轻浮现,这一点特别地意味深长,让人心跳不已呢。一般来说是《虫姬》比较有名,不过我推荐的是《不越逢坂的权中纳言》!” 她以澄澈而明朗的声音断言。 “身为主人公的权中纳言是个充满了气质和教养的男性,帝王学也学习得很顺利,对女性非常有吸引力哦。他一在宫中出仕,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让大家都投以羡慕的目光,是当代第一的贵公子哦。 “就像他一样,去年,在这个学园里,有个叫藤君的,在女生中人气非常高的超帅学长哦。” 还以为所谓爱慕的人是指书中的角色,却突然有个实在的人物登场,我不禁停下了正在填词的手。 藤君? 什么啊,这好像会在少女漫画里出现的命名。 远子学姐的双眼发放出陶醉的光芒, “身材挺拔,双瞳清澈,脖颈苗条,侧脸忧伤而寂寞,只是看着他,胸口就会不禁纠紧呢。 性格也非常文雅而温柔,而且非常谨慎,但内心却又非常坚强,声音也流畅而澄澈,真的像是个从平安绘卷的世界里飞出来的学长呢。” 平安绘卷的世界……我能想起的只有像姆明那样下巴肿胀的细眼男人呢…… 远子学姐完全沉浸在回忆的世界之中,双颊变得通红。 “藤君甚至连FANSCLUB都有,是传说级的学园王子哦。” 王子……真是个绝对不想拥有的外号。 “我啊,某天在图书室里踮起脚尖想要取书架最上层的《狭衣物语》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呢。就在这时,偶然路过我身后的藤君温柔地把我扶了起来, ‘很危险呢,小心点哦。’ 清爽地对我微微一笑呢。然后说, ‘是这本书吗?’ 把书拔了出来,递给了我哦~~~~~!” 语尾波涛起伏。 什么啊,这种缠绵的场面。 “从那以来,我和藤君就开始亲密地谈话了呢。虽然因为怕被藤君的粉丝瞪,所以大抵都是在图书室的书架背后啦。 ‘和远子你聊天很开心呢。’ 双眼一直注视着我,对我如此低语,呀!” ……难道说只是妄想? 就在我觉得实在是太过荒唐,打算无视她而继续玩填词游戏的时候, “没错,那是阳光灿烂的第一学期末尾。藤君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跟我一起去伊豆好吗?’ 这样邀请我去4夜5日的旅行哦!” “诶!” 差点把自动铅笔掉地上了。 “他还说‘我需要远子’呢!” “你、你去了吗!?伊豆!?” 远子学姐点了点头,视线仍然在空中游移。 “嗯嗯。虽然做40人份的饭菜和洗衣服都很辛苦,不过是藤君的请求嘛,我无法拒绝啦。” “哎?” 40人份的,饭菜和衣服? “排球部要集训,所以在募集临时经理哦。藤君是排球部的王牌攻击手呢。” “集训?” 旅行和集训不是完全不一样吗? “不过,当天,藤君的粉丝们涌到了集训地的海边,和女子排球部的学姐们发生了冲突啦。” 哇。 “男子排球部的队长大发雷霆,对那群粉丝大吼“妨碍我们练习!给我滚!”,把她们都该走了呢。” 会发火也是理所当然的。 “男子部的队长身高有两米,他一皱起眉头,就好像戴上了鬼面具那么吓人,所以粉丝们都惨叫着逃了回去呢。 “不过,藤君因此而受到队长的叱责呢。” 远子学姐一脸的沮丧。 “‘排球部什么时候变成了偶像事务所了!都怪你对任何人都那么轻佻,被别人叫做王子大人还在那里沾沾自喜,那群白痴女人才会那么嚣张!听好了,下次那些家伙再闹事的话,身为元凶的你也给我一起滚回去!’ 藤君非~~~常沮丧呢,真是可怜……” ……我倒觉得那是自作自受呢。 不过嘛,也并非他本人想要女孩子来服侍他的,真要说也还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啦。 对于男子部队长所说的话,男子部员纷纷给予支持。 “就是啦,藤在的话根本练习不了吧。” “我们可不是来玩的啊。” “教训得再狠一点吧,队长!” 不过女子部那边却是一片嘘声。 那天晚上,似乎女子部的房间变成了说男子部队长坏话的大会。 “虽然我住的房间是大房间之外的一个6人小房间,不过每个人都对男子部队长伊丹非常生气呢。” “他是因为自己不受欢迎,才嫉妒藤君的人气啦!” “就是就是!他很久以前就跟藤君说什么‘离开排球部,去演剧部如何啊’,净说些挖苦人的话!” “藤君借毛巾给他,他却说‘不要,免得被女人们瞪’,拒绝掉了呢。感觉超烂的!” “自己不过是个排球白痴肌肉男,就算有着一张在山道上会被错认为是杀人鬼的超凶恶的脸又怎么啦!” “真希望他在球场上摔倒,给自己那张脸狠狠地来一下!” 说得有点过分了吧……女生真是可怕。我开始同情素不相识的男子部队长了。 她们贬斥完男子部的队长,然后又开始关心藤君的心情,叹息声从四处传出。 “藤君好可怜……” “被伊丹训斥完之后一直很沮丧吧……” “我好想去安慰他!” “我也是!” “我也是!好想紧~~~紧地抱住藤君!” “哇!你在说什么啊!” “不过啦,我明白这种心情!今天的藤君啊,看起来又孱弱又不可靠,有一种让人很想保护他的感觉呢。” “讨厌,可别来夜袭什么的哦。这次再引发骚动的话,藤君可是得回家的。” “你才是啦,可别抢先哦。” 她们互相牵制,最后都落入了梦乡。 就在夜已经很深的时候。 “远子……远子……” 发自沉静黑暗之中的痛苦叫声,把远子学姐叫醒了。 一睁眼,只见藤君以苦恼而悲伤的眼神俯视着远子学姐。 “等、等一下!” 我切断了话题。 “这其实是梦境吧?” “放心吧,这是发生在现实中的事情哦。” 远子学姐轻快地断言。 “不过连我本人当时都吓了一大跳,怀疑是不是梦境呢。 “知道吗,心叶君?按平安时代的说法,在梦境里有什么人出现了的话,并非是因为正在做梦的人思念着对方,而是因为在梦境里出现的那个人强烈地思念着正在做梦的人哦。” “是这样的吗,不过这种豆知识怎样都没关系。藤君在夜里出现在远子学姐的枕边,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同室的人没有醒过来吗?” 我焦急地发问。 “至于那一点啊,当我环视四周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藤君呢。” “为什么!剩下的5人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家好像都跑去藤君的房间了哦。” “哈?” 远子学姐露出了苦笑。 “大家都偷偷地跑去藤君那里了,所以藤君很头痛,就逃到我这里了呢。” “……” 也就是说,夜袭……? 还是女孩子主动……!嗯…… “藤君非常担心再次被队长叱责呢。他想不通为什么大家会为自己这种人闹个不停,沮丧得让人同情呢。 “还说明明自己这种人只能一直单恋喜欢的人,对方却不肯理会自己……” “喜欢的人?” “没错,《不越逢坂的权中纳言》讲述的是极受欢迎的贵公子,爱上了一个冷淡的公主的故事哦。藤君也有着喜欢的人哦。” “……原来如此。” 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偷偷跑进正在睡觉的女生的房间里,不会出什么事吗。 还是说因为是王子,所以连这种行为也会被容许吗。 但是,之前有一次我捏住正一边趴在部室的桌子上睡觉,一边低语“饭……再来……”的远子学姐的鼻子,把她弄醒之后,她还大叫:“难得我差不多能够吃到夏目漱石特地为我创作的恋爱故事了!啊啊,那新鲜出炉的原稿……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散发着丹桂酒般的甜蜜香味呢。太过分了,心叶君!”,恨了我整整一个礼拜呢。 远子学姐很高兴地继续讲权中纳言的故事。 “不管中纳言向意中的公主献上多么深情的诗歌,公主都没有理会他呢。中纳言无法接近她,但就算如此,他仍然无法让自己不去思念她。终于,在一个明月当头的夜晚,中纳言去跟她见面了。 “他向身为公主的乳姐妹的宰相倾诉他真实的感情,想要与公主见面。虽然中纳言优雅、年轻而俊秀,就连宰相都无法不动心,但是他还是被告以公主身体不太舒服,不能跟他见面。 “中纳言那得不到回报的恋心十分痛苦,读者都不禁为他捏一把汗,关心故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呢。” 远子学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藤君也像他那样痛苦地单恋着呢。他还垂下双眼,说‘实在是太过喜欢对方了,怕被对方疏远,所以连告白也不敢’呢。还说‘因为如果向对方告白的话,她一定会为难得要死的’。 “于是我就鼓励他说:‘没有那种事啦,如果是我被藤君这样的人告白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的!’然后藤君就突然抬起头,盯着我看。” “真的吗……?远子?” “嗯。” “不会觉得很为难?” “当然啦。” “藤君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以更为忧郁而深邃的眼神注视着我,说:‘远子,其实我……’——” “够了!” 我的声音严厉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 “心叶君?” 远子学姐目瞪口呆。 “别人的恋爱故事什么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恋爱本身就够无聊的了。所谓的恋爱,不就是由人们一厢情愿的想法而构成的幻想而已吗?说什么传说中的王子啊,难道脑子里堆满了粉红色的虫子吗?” “什么啦,这种说话方式!” 远子学姐的两颊鼓得越来越大。 “堕入爱河,因而兴奋期待、心跳不已,这不是人类最为直率的情感吗?人类从几亿年前就开始恋爱了哦!” “几亿年前还没有人类呢。” “那样的话,恐龙也好,湖海也好,小草也好,花儿也好,都全部全部在恋爱哦!” “哦哦,原来如此,看来连达尔文都要大吃一惊了呢。” “呜,每次都一下子就摆出那副扫兴的表情,就是因为这样你写的故事才会不够魅力啦!” “我可不想被胸部不够分量的妖怪这么说呢。” “好过分!居然对可爱的女高中生说出那么粗暴的话!我不是妖怪,只是个普通的文学少女啦!而、而而而且,我的胸部今后会变成酸橙的啦!” 胸部变成酸橙?那算什么啊…… “我再也不理心叶君了!绝交啦!” “是吗,那悉随尊便。” “从现在开始,别走进这条线以内!” 远子学姐用脚画了一条线(不过其实看不见啦),然后像芋虫一样,把自己包裹在窗帘之中。 她似乎正背对我绷紧着脸。 我对她这种孩子气的行为感到非常火大,继续坐在椅子上玩填词游戏。 滑瓢和涂壁是?——□怪。 我用HB的自动铅笔用力地写下“妖”字。 房间陷入一片沉寂,除了雨声听不见任何声音。实在是非常压抑。 但是,不管是我还是远子学姐,都赌气不愿意先开口,背对着背一句话都不说。 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30分钟以上吧。 正当我填词游戏进行得不太顺利,开始觉得有点心烦的时候,传来了“咕……”的声音。 回头一看,只见远子学姐满脸通红地舞动着手脚。 “刚、刚才是你幻听了啦!那可不是我肚子发出的声音哦!” 她拼命地找着借口。 “远子,好久不见~!” 三人一组的女性客人,笑着闹着出现了。 三人都穿着私服,看起来像是女大学生。似乎是远子学姐的熟人呢。 远子学姐一下子甩开窗帘,满脸笑容地靠了过去。 “哇,真的好久不见了呢!” 她们四个人开始热闹地聊了起来。 我就好像乘电车的时候不小心坐到了尽是女孩子的车厢里面那样,觉得非常不自在,缩了缩脖子。 “呐,藤已经来了吗?” 藤? 耳朵突然一抖。 “没有呢,藤君也来了吗?” 远子学姐的声音突然间变高了。 “嗯,说要去远子那里哦。” “哇,好期待呢!” 藤君,要来? “藤君最喜欢远子了呢。” “就是,那次夏日集训的时候,他和远子两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呢~” “没错!那次还真是被摆了一道!” “在那之后藤的FANSCLUB还解散了呢……” 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夏日集训指的是远子学姐跑去当保姆的排球部的那次集训吗?两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藤的FANSCLUB解散了……原来在被我打断的地方后面,两人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远子学姐好像有点害羞,脸蛋微红。 “我那时候被藤君的粉丝们怨恨,也很辛苦呢。不过,最重要的是藤君的心情啦!” “嗯,也是呢,别人那么堂堂正正地发布交际宣言,也不能抽身退出呢。” 交际宣言! “说起来,藤送给你的那首‘夏衣~’什么的诗歌,是什么东西来的?” 远子学姐非常高兴地开始说明。 “那是《不越逢坂的权中纳言》之中,主人公权中纳言对冷淡的公主咏唱的诗歌哦。” “逢坂?那是啥?” 远子学姐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她的《堤中纳言物语》讲座。 大家一边赞叹一边听着她的说明。 “——由于公主实在太过冷淡,根本不肯跟中纳言见面,所以他最后决定跟在宰相后面,偷偷潜入了公主的房间。 “虽然这么一来总算能直接跟公主直接谈话了,但是就算中纳言哭着求爱,不过公主完全没有改变她那顽固态度的意思。 “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像是持久战一般的状态,而天快要亮了,再那样下去一定会有损害公主名誉的传言传出,那样的话他会十分难过。但是,为了让公主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他当场咏唱了一首诗歌。 “那就是,《夏衣》之诗。” 远子学姐开始亲口吟诵。 “决计无怨 相隔薄如夏衣 而无情如此哉” “怨?意思是可恨吗?” “不,意思是:‘我的爱只是一厢情愿,即使愿望无法实现,也不会怨恨任何人’——也就是说,‘即使被你如此对待,我也完全没有怨恨’。 “接下来是:‘但是,为何你冷淡得连薄如一层夏衣的隔阂都不肯除去呢?’ “‘明明我那么的渴望能够除去那薄如一层夏衣的隔阂……’——这首诗歌咏唱的就是这样的一种愁苦愿望呢。” “哇,好浪漫!” “远子不愧是文学少女呢!” “所以才会成为了这首诗歌的俘虏,成为情侣了呢~” “我要不要也问问远子有什么有用的恋爱诗歌呢……” “啊,这主意不错!” 填词游戏实在是玩不下去了,我站了起来,走出了教室。 “啊,心叶君!” 虽然好像听到远子学姐这么叫我,我还是将其无视,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薄如一层夏衣啊。 什么成为情侣啊。 远子学姐什么的,自己一个在那里饿肚子就好了。 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胃部会那么不舒服。 和什么都吃的远子学姐不一样,我应该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对。 只是,远子学姐一说起藤野,就会双颊飞红,眼神陶醉,看起来非常高兴。 所以,我才会不禁怒上心头。 不过,其实远子学姐和什么人成为情侣都跟我没有关系,而且反正她和藤野之间的关系也没什么进展吧。 啊,但是,她们说好像藤要来文化祭的样子。 为什么到了现在才恬不知耻地出现啊。 藤知道远子前辈是个吃书的妖怪吗?不,她毫无疑问会尽力美化自己,把这一点隐瞒起来吧。所以才会分开……集体舞是连一般客人也可以参加的吗?不过其实这也跟我没有关系。 独自一人去逛文化祭也没意思,于是我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我所在的班级办的是占卜屋。 虽然他们不过是做巫女、非洲的咒术师或者易者的cosplay,看看水晶球或者手相,然后随便说点话敷衍一下而已。 我是负责装配布景的,所以就不需要接客了。 但是。 “井上!你回来得好啊!占卜师不够啊,你来做手相占卜吧!” “诶诶诶诶!” “因为体育馆那里快要开始上演演剧部的舞台剧了,所以大家都跑到那里看去了。” “嗯嗯,成人版《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宣传说恋爱场景加到了跟规定打擦边球的地步了哦。” “没错!演朱丽叶的可以使那个超性感而又可爱的宝田前辈啊!看海报上朱丽叶的服装,真是糟糕透了。胸部都快要露出来了。所以嘛,我也要去体育馆喽!接下来拜托你了!” “等、等一下!我不会什么占卜啦~~~~!” 无视于我的叫声,剩下的男生也几乎全部都跑去体育馆了。 “脱掉也很厉害”,这算是哪门子的《罗米欧与朱丽叶》啊!这种东西在高中的文化祭中上演没问题吗? 我垂下双肩,做到了占卜角的椅子上。 四周用暗幕分隔,营造出非常可怕的气氛。桌子上光明正大地放着放大镜和手相占卜的书。 “井上君,山下君他们穿着服装跑去体育馆了,所以你披上这个吧。” 说着交给我一件黑色的披肩。 虽然这要比做非洲咒术师的cosplay要好得多,但是披肩上的边沿上装饰着花俏的穗子,好难为情…… 不过似乎大家都去体育馆了,也不会有客人来吧。 就在我翻看着手相占卜书的时候。 “那、那个……” 穿着学园制服的女生畏畏缩缩地出现在教室的门口。 咦?那是担任图书委员的琴吹同学。 她和我们一样是一年级学生,是个面容比较严正的美人,而且身材又好,在班里的男生之中也很有人气。虽然不时会看见她在图书室的柜台那里工作,但是我还是比较不擅长应付她呢。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借书的时候经常被她瞪。有时候甚至还不肯正眼瞧人,说话的语气又冷淡。 每当这样,我都会想,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琴吹同学的事情吗?还是说远子学姐在图书室里做了些什么,导致我这个学弟被当成同类而加以警戒……? 又想不到其他会让我被她瞪的理由。 啊,不过,搞不好琴吹同学对我以外的人也是一样的。班里的男生也说过就是喜欢琴吹七濑那种傲气的感觉呢。 总而言之,这位琴吹同学,现在正站在门边。 一和我四目相对,她就好像吓了一跳那样打了个踉跄,然后又好像平时那样用力地瞪着我。 “这里在做占卜吗?” 她用好像在生气一样的声音发问。 “啊,嗯。” 我拼命地摆出营业性的笑容。 “要不要试试看?一次100日元。” 尽管我内心里想的其实是“我对手相占卜什么的根本没有自信希望你不要来啊”,但琴吹同学却一边死死地瞪着我,一边慢慢地靠近,然后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 呜哇,她来了啊。 没办法,只好看着书来度过这一关了。 “那个,要做什么占卜呢?” “……有、有些什么占卜?” 她嘟起嘴唇说。 “比如说学业啊,健康啊,恋爱之类的。” “恋爱!?” 不知道为什么,她瞪大双眼,满脸通红。 “啊,要做恋爱占卜吗” “没、没有人这么说过吧!你不要擅自决定啦!” “对不起。” “不、不过,既然你那么想要占卜的话,恋、恋爱也可以啦。” 她傲气地扭过脸去。 当然,我其实是没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占卜琴吹同学的恋爱运的想法的,不过如果反驳的话好像又会挨骂,所以我回答: “那就占卜恋爱运好了。” 我哗啦哗啦地翻着教科书。 看恋爱运的方法……嗯嗯,是在这里吧。 我打开那一页,对琴吹同学说: “失礼。可以让我看你的手吗?” “诶!” 琴吹同学重新面向我,脸变得更红了。 “手、手手手手手?我的?” “那个,因为这是手相占卜。”?为什么她会那么慌张? 琴吹同学鼓着两腮,视线各处游移,然后面向我,畏畏缩缩地伸出了右手。 “拜见贵手。” 琴吹同学吞了一口唾沫。 就算你对我摆出那么认真的表情,我也不是真正的占卜师,只会觉得困扰啊…… 就在我准备从下方轻轻托住她的手的时候, “还还还还是算了!” 琴吹同学豪快地甩开我的手,站起身来,随后跑了出去。 我整个人呆了,空无一物的手浮在虚空之中。 为、为什么,她突然间? 居然那么用力地甩开我的手,难道说她其实极其不想碰到我的手吗。 是因为我碰她手的方法太过糟糕吗。 明明我只是想很普通地轻轻托着她的手而已啊……好受伤。 “唉。” 在我叹气的时候,又有客人进来,坐到了椅子上。 视野的一角映照出制服的短裙。 又是女孩子吗。 这次占卜不碰她的手好了。 “请占卜一下我的恋爱运吧。” 听到这澄澈而开朗的声音,我不禁抬头。 只见绑着三股辫的文学少女,正在对着我微笑。 “你是来干什么的?” “啊啦,这里是占卜屋吧?除了占卜还能干什么事情?” 远子学姐带着笑容回答。 “文艺部那边怎么了?” “我贴出了‘请自由参观’的纸条所以没问题哦。” 本来有点想问她不继续等藤君有没有问题,不过还是算了。 不,搞不好他们已经再会了?所以心情才会那么好吗? “好了,心叶君,好好地占卜你所尊敬的学姐的运势吧!” 她好像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曾经大吼过“绝交啦!”这种话,非常高兴地伸出了右手。 我抓住了她的手。 “呐,怎么样?是不是快能遇到《红与黑》里面的于连?索雷尔那样热情的恋人了呢?” “……那个人我怎么记得好像诱惑了别人的妻子,最后被判处死刑了?” “这种危险的感觉,也是他的魅力之一哦。” 说什么危险的魅力、什么热情的恋爱啊。 学园王子之后是犯罪者吗?也太花心了吧。 而且为什么这个人能鼓起两腮、像个小孩子一样生气,却又能在一瞬间之后笑出来啊。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 不管我是在生气还是在消沉,她都会好像理所当然一般靠近我,以开朗得让人脱力的声音向我搭话。 虽然我也曾被她这种天然特性所拯救,但今天则又是怒火中烧。 于是我冷淡地断言。 “不管是什么运,都糟糕的一塌糊涂哦。” “诶诶!” “恋爱运完全不行。妄想癖太强,以致无法区分现实和想象,所以很容易失败。另外,还会被意中人所吸引而暴走,很容易导致悲惨的结局。因为尽力美化自己,所以无法让对方认识到那个懒散、贪吃却又连料理都不会做的真实自我,不断勉强自己,又会导致悲惨的结局。 “啊啊,命运线在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断裂了呢,这样的话无论和谁交往都无法长久吧。 “唯独生命线又粗又长,这是因为为人非常厚脸皮吗?头脑线分得太开了,是太过花心,这边逛逛那边看看,结果却错过了本命的类型呢。另外,完全没有结婚线呢,这意味着得一辈子单身吗。” 远子学姐满脸通红,全身颤抖。 “骗人,人家有结婚线啦。你仔细看!” “哦哦,原来是这条看起来好像马上就会消失的超~~~~~~淡的线吗。我还以为是皱纹呢。感觉只要用肥皂洗一洗的话,就会完全消失不见呢。” “不、不会不见啦。好过分,好过分,你这假占卜师!” “既然如此,你要自己占卜看看吗?” “嗯嗯,就这么办。” 远子学姐鼓着脸,抓住了我的右手腕。 诶? 然后将其拉近,瞪着我的手心,一口气地说: “哇,多么寒酸的生命线!又软又歪,非~~~常好地表现出了本人的性质呢。感情线和头脑线也都乱七八糟呢。恋爱运也是糟糕透了。不经大脑的言行举止不断地伤害女孩子,而作为其报应会有大灾害降临,你的手相清楚地表明着这一点啦!” 我也拉着远子学姐的手,不服输地回嘴。 “远子学姐更糟糕呢,感情线一直延伸到食指,这是容易遭到欺诈的手相呢。” “比起命运线从手腕开始延伸的人要好多了。居然会把周围的人都卷进自己制造的麻烦之中,好可怕哦!” “这是在说远子学姐你自己吧。又目中无人,又用下巴指使自己的恋人,可以看出你的人际关系无法持久呢。” “啊呜,明明心叶君是个有四条结婚线的花心大萝卜!” “感情线在中途转了一圈,这是因为是妖怪的关系吗?” “人家才不是妖怪!” 结果变成了这种互相看对方的手相、说对方的坏话的无意义展开。 最后,双方都把想说的话说了个一干二净,喉咙发干,精疲力竭。 “……不如休战吧。” “是、是呢……” 远子学姐喘着气回答。 然后,她再一次握着我的手,说: “最后,就由身为“文学少女”的我来告诉你真正的占卜结果吧。” 就在我垂头丧气,以为她还没有说够的时候,温柔的声音伴随着甘甜的吐息轻轻地流入了我的耳中。 “……虽然心叶君的运势充满波折,但一定能够开拓出光明的未来哦。而且,总有一天,心叶君会跟与自己非常相衬的好女孩相遇。心叶君会与那孩子幸福地恋爱哦。” 远子学姐樱唇微张,双眼渗透出温柔的光芒。 突然间看到这样的表情、听到这样的话语,我不禁无言以对,张皇失措。 糟糕,脸颊好热。 一定很红吧。 为什么这个学姐老是突然使出犯规技啊。明明直到刚才为止,还在双眼含泪地骂人。 “呐,心叶君一定会恋爱哦。那样的话,就无法再说出‘恋爱很无聊’这种话了哦。” 远子学姐好像姐姐一样,以无比温柔的声音低语。 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响。 “……多管闲事。” 说着甩开了她的手。 远子学姐仍然微张嘴角,以温和的眼神看着我。 我感到非常难为情,于是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 “喂,你要进这种地方吗?” “呐,一下下就好,求你了。” 传来这样的对话,随后一对穿着私服的情侣走了进来。 远子学姐站了起来。 “藤君!” 诶!这个人就是藤君!? 我抬起头,目瞪口呆。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高得让人不得不仰视的男人,手臂和肩膀肌肉发达,头发推得短短的,眼神异常地锐利,嘴唇非常不愉快地弯曲着。那张脸可怕得让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哪里的流氓。 这算是哪门子的眼神充满忧愁的学园王子啊!! 难道说他的脸被排球狠狠地砸了一下,以至于整个构造改变了吗!? 这时,传来了澄澈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呢,远子。” 与外貌完全不相称的温和声音,再次让我吓了一跳。 但是,声音的主人原来别有其人。 谦恭地站在面容可怕的男人的身边的人,正如紫藤花一般。 皮肤雪白而透明,双眼澄澈而通透,嘴唇也好眉毛也好鼻梁也好,都好像出于名工之手的工艺品一般,精致而美丽,充满了气质。 和身边那位看起来跟黑社会有关系的人,简直像是美女与野兽—— “本来打算接下来去远子那里打个招呼呢。” “是的,我也从排球部的学姐们那里听说了,非常期待呢。藤君和伊丹学长好像都很有精神呢。” 伊丹学长? 这个名字非常耳熟。 记得应该是男子排球部的队长,在集训中叱责了藤君,因而受到女子部的贬斥的那个…… 咦,咦? “心叶君,介绍你认识吧。他们是今年毕业了的藤君和伊丹学长哦。藤君,这孩子是我的文艺部的学弟井上心叶君。” “我是远子的学姐藤多香子。你好,井上君。” 优雅地微笑着的藤学姐,原来是长发及肩的女人! 这个才是藤?所以,这边的面容凶恶男是伊丹? “藤君原来是女、女性吗!” 听到我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三人都愣了一愣,然后远子学姐垂下了眼睛。 “讨、讨厌啦,心叶君!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藤君是男性哦。” “只要听说是学园王子、在女孩子之中很有人气、连Fanclub都有的话,谁都会以为是男人吧!” 藤学姐一下子满脸通红。 “也、也是呢……明明是女人却有女性的Fanclub,很奇怪吧。但是,你看,我的身高有174公分,因为长得那么高,大家都不肯把我当女生看……” “哇哇,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个,我只是因为发现原来藤君是这么美丽的女性而觉得太意外了而已。” “不,在排球部的时候我头发很短,比现在更加像男生……” “没这样的事。藤君从那时候开始就非常有女人味了,对吧,伊丹学长?” 看见远子学姐仰视他,面容凶恶的伊丹学长就低吼: “别、别把话题扯到我身上!” 后来,远子学姐重新把夏日集训的夜里发生的事情的下文跟我说了一遍。 在大家回到房间来之前,她和藤君悄悄地跑出了宿舍。 在被月光照亮的沙滩上,藤君表明了自己对伊丹队长所抱有的恋心。 “我从一年级时看到男子排球部的比赛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很喜欢伊丹。但是,伊丹又骂我是个被女生包围而得意洋洋的男人婆,而且说、说实话,我又觉得,他被像我这样的大块头女人告白也只会觉得麻、麻烦吧……唉,果然我还是告不了白啦,远子!伊丹他也完全没有把我当成女人看呢……” “没这样的事,伊丹学长他非常清楚地把你当作一个女生来认识哦。” “是、是吗……” “是的,身为熟读古今东西的恋爱小说的‘文学少女’的我是不会看走眼的。如果真的对对方毫不关心的话,是不可能像那样子焦躁和生气的。就我来看,你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层薄衣哦。” “一层薄衣?” “嗯嗯,只要伊丹肯靠近这薄衣一层的距离,你们就一定能够进展顺利。所以,去让他走近这薄衣一层的距离吧。” 远子学姐微笑着如此断言,替藤君写了一封信。 信上除了有“有话想跟你说,请你明天晚上到海边的松树旁边来”这一短小的文章之外,还加上了在《不越逢坂权中纳言》中咏唱的那首夏衣的诗歌。 “决计无怨 相隔薄如夏衣 而无情如此哉” 远子学姐把这首祈愿对方能除去那薄如一层夏衣的隔阂的悲伤诗歌夹到了自己带来当食物用的《堤中纳言物语》文库本之中,交给了一旦队长。 “那时候突然拿到这本书,打开信一看,还写着奇怪的诗歌,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伊丹学长皱着眉头说。 远子学姐微微一笑。 “这里就是关键了。既然不明白,那就会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算违反规则也会去见她吧?” 伊丹学长的嘴型越来越呈“へ”字形。 正如远子学姐的计划,那天晚上,藤君对带着好像为苦虫所咬一样的表情出现伊丹学长表白了自己的心意。 不过在那个时候到底两人之间发生了怎么样的对话,由于被脸红得好像煮熟了的章鱼一样的伊丹学长吼着“够了!别说了!住嘴……!”所阻止,所以只能想象了。 似乎在那之后,两人马上就开始交往了。 伊丹学长在Fanclub的女生面前,把藤君抱到身边,用力地宣言:“藤要跟我交往了,你们放弃吧。别再缠着我的女人了。”所以女生们大闹了一场,Fanclub好像马上就解散了。 “所以呢,远子就是我们的月下老人哦。” 说着,藤学姐双颊飞红,娴静地露出了微笑。在她身边,伊丹学长满脸通红,把脸转向一边。 远子学姐幸福地微笑着,注视着他们两人。 ◇ ◇ ◇ 在藤学姐和伊丹学长相亲相爱地挨着肩走了出去之后,演剧部的舞台剧结束,大家都回来了。我也和远子学姐一起回到文艺部的展出会场去了。 雨几乎已经完全停了。金色的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在光芒之中,灰尘缓慢地舞动着。 “心叶君,我肚子饿了。” 看到她这样抓着袖子求我,我就以“集体舞”“学长”“约定”为题,在笔记本上写了点心用的三体故事,把纸撕下来,递给了贪吃的学姐。 “哇,我开动了!” 蹲坐在钢管椅上的远子学姐用双手借了过去,很开心地读了起来。 她把纸的边缘撕下来,放到了口中,沙沙地咀嚼,最后吞了下去。 “嗯嗯,有个女生向地藏大人祈愿,想要在体育祭上与憧憬的学长一起跳集体舞。就像放上了橘子片而烤出来的松饼一样,松软而酸甜呢。” 她那本来幸福的表情随着情节不断地改变。 “嗯……如果地藏大人肯实现这个愿望的话,她就约定从今天开始把每天配给的面包分出一半用作供品……但是,那一天配给的面包是她最喜欢的带馅黄油面包,一个不小心就全部吃光了,无法献上供品…… “体育祭的当日,集体舞开始了呢。只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轮到憧憬的学长了。什、什么?这种紧迫感是?一点都不甜呢。总觉得有点麻酥酥的。就好像在松饼的面粉之中加进了七味唐辛子一样……到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啊,啊,终于,和憧憬的学长牵上手了——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从地面刷刷地长出了巨大的叉子!叉子的顶部非常的尖锐,啊啊,讨厌,为什么要这样描写啦!学长也好同班同学也好,那个女生也好,全部都被叉子刺穿了~~~~!这是地藏大人在作祟?是带馅黄油面包的怨恨吗?怎么这样,太过分了,地藏大人~~~~~~!呜,在充满少女气息的柔软松饼之中,混进了激辣的蝗虫抄泡菜!!” 远子学姐紧紧抱住已被,抽抽搭搭地哭了出来。 “好过分!太过分了……心叶君!明明直到中途为止还是又可爱又美味的……” “这转折根本没有藤君的故事过分。” “明明误会那是个男生的是心叶君自己!” 远子学姐双眼含泪地注视着我。 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不成熟了,心中有点刺痛。为什么看到远子学姐带着陶醉地眼神讲述藤君的事情的时候,我会那么生气呢…… 一想到这种事情……心还是会有点乱…… 一定是因为天雨潮湿,而且又独自两人被关在教室里,打发不了时间,所以堆积了不少抑郁吧。我决定就当成这么一回事。 何况现在那种感觉已经完全消散了。 窗外也从黄昏的金色逐渐变为傍晚的红色。窗户红得好像正在燃烧一样。 集体舞似乎会按计划举行。校内广播放出了“请参加者集中到操场”的通知。 远子学姐仍在抱紧椅子,哼着鼻子。 “远子学姐,集体舞要开始了哦,不去没关系吗?” “呜,都怪坏心眼的学弟写的点心,现在胃在翻江倒海,跑不动啦。”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真的觉得对不起我?” “算是吧。” 远子学姐突然对我伸出手。 怎么了?是想叫我把她带到操场去吗?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她抬起头微微一笑。 “那样的话,就在这里和我一起跳舞吧。那样的话我就原谅你。” “诶!” 窗外轻快地播放着OklahomaMixer。 远子学姐好像紫罗兰一样笑着。 见我笨拙地握着她的手,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站了起来。 手牵着手,开始跳舞。 远子学姐的手指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指。每当她那小小的脚尖踏出一步,三股辫就会轻轻摇摆,清秀而甜美的香味在空中飘舞。 转了一圈,又回到我的面前。 与感到害羞的我四目相对,微微一笑,再次让彼此的手指重叠,微微弯下腰问好。 然后再次开始舞动。 在快要日落的教室中,我们两人不断地转圈、转圈。 远子学姐一直在非常开心地喧闹。 每次当我们四目相对,她就会露出那好像紫罗兰一般的笑容。 “呐,心叶君,《不越逢坂权中纳言》这个故事,是在中纳言向公主咏唱‘夏衣’之诗的地方结束的。听完这首是个之后,公主会以什么样的诗歌回应中纳言,接下去两人会怎么样,这些都交给读者去想象了呢。” 注视着我的远子学姐的双眼闪耀着知性的光芒。 “我觉得中纳言的思念一定能传达到公主的心中呢。” 柔和而甜美的声音。 牵着的手指,感觉非常舒服。 那简直就像是薄薄的绢丝一样的感触。 好像马上就要溶化一般…… 就算如此的接近,每天都在聊些无聊的话题,但我时常还是会有一种好像自己与远子学姐之间有着一层如空气般的薄衣的不可思议的感觉。 觉得好像远子学姐本身,就好像是故事世界中的住人一样虚幻。 在轻飘飘地舞动着的薄衣的另一边,真正的远子学姐时隐时现,让人幻惑不已。 就算如此,透过这层薄衣,她的温暖确实地传到了我的手心里。 非常的温柔,非常的温暖。 只要和远子学姐牵着手,就能感到安心。 ——心叶君一定会恋爱哦。 远子学姐的预言忽然在耳中回响……明明我已经不会再恋爱了,明明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我的脸却悄悄地变热了- 完- 短篇 有你相伴的夏末 网译版 翻译 凌@澄空学园二次元轻小说社 “井上,这个给你了哦。” 刚刚升上三年级的四月份的某日。 去年同一个班的坂垣突然在下课的时候过来,递来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诶?照片?” “嗯,不过不是卖给你的,所以就不用给钱了。” 他对着迷惑的我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他是摄影部的人,经常偷拍一些女生的猥亵照片然后卖给男生。 我也曾在二年级的时候向他买过一套远子学姐泳装、体操服的照片。 不过说起来,这件事上我可是问心无愧的,我也是有着自己的理由的,再说了,恐怕也没有人会买胸部如此“可惜”的远子学姐的泳装照片吧。一直放在那儿没人买,不断被人看到那扁平的胸部也实在太可怜了。 嘛,正是因为如此,对于靠着贩卖微微有些色情的照片来赚钱的生意人坂垣居然会白送我照片这一点吃了一惊。 “其实本来呢,是打算给天野学姐的,不过嘛,给你也好。” 坂垣意味深长地说道。 给远子学姐? 打开比笔记本还要小上一圈的薄薄的影集。 啊,想起来了,去年的夏天,坂垣也是这般将照片交给我…… 那个时候,远子学姐还相伴于此。 “一张五百日元,七张一套卖你三千日元,怎么样,井上?” “……什么怎么样,你是要我买这东西么,坂垣?” “有些很适合你的照片哦,井上。” 这是第二个学期刚刚开始的时候,同班的坂垣与我的对话。 看了他悄悄递过来的照片之后,我尴尬了起来。 照片上的都是穿着泳装或体操服的远子学姐。泳装的照片似乎是远子学姐第一学期在泳池上课时偷拍的。 坂垣上课时偶尔会不在教室,原来是去拍这种照片了么…… 喂喂,说起来这不是犯罪么。 不过到底是摄影部的,技术和品味即使在我这个外行眼里看来也是十分不错的。 特别是泳装系列,完美地从各种角度捕捉到了远子学姐那扁平的胸部。 捕捉到的表情也十分生动,准备向蝶泳发起挑战时干劲十足的神情啦,腿抽筋了溺水的时候啦,在泳池边哭起来按摩腿部的时候啦,最后一张是和同学说“没问题了”,望着相机的方向微笑着的远子学姐。 对板垣的摄影技术,实在是由衷地佩服。 不过,把这卖给我是要怎样? “我觉得要是井上的话一定会喜欢的。放心吧,肯定不会泄露买主的信息的。” 坂垣一边嘿嘿笑着一边在我耳边悄声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平胸女生照片收集者。” “喂喂,别脸红地扮清纯啊井上同学。直面自己的欲望才是一个高二男生的正常所为呀。” “不,这真的让我非常困扰,对那个,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远子学姐的泳装照片什么的,买了也没什么用。看着这扁平的胸脯估计也不会有难受之外的感觉吧。 只是这样拿在手里,自己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或者说是坐立难安,心里感觉到莫名地愧疚。 所以说我之所以脸红,绝不是因为受到远子学姐泳装照片的刺激的缘故。 “抱歉,我就当做没看到过好了。” 轻轻地将照片交回坂垣,摆出了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作为我来说,是想卖给井上你,而不是其他人啊。嘛,要是改变主意了的话随时都欢迎。” 坂垣用轻浮的口气说道,然后离开了。 啊~从白天开始就累得要命。 坂垣肯定是除了我之外找不到其他买主了,所以才把照片拿过来的。 放学后。 来到活动室,远子学姐与往常一样,姿势不雅地抱着膝盖,坐在折叠椅上看着书。 “下午好心叶!肚子好饿肚子好饿~赶快写点什么写点什么吧。今天你的题目是游泳池、秋刀鱼和野营车哦。要写出一篇既浪漫又甜蜜的故事哟~时间是五十分整。好,开始!” 用清脆的声音说着,然后叮地按下了喜爱的银色秒表。 题目中的“游泳池”让我想起了泳装照片,结果吓了我一跳, “完全不觉得秋刀鱼有什么浪漫的。” 我无精打采地说道。 “因为马上就是秋天了哦。说到秋天怎么能不提秋刀鱼呢,再说了,要是一流的厨师的话,就算是用秋刀鱼应该也能做出来甜美的点心的哦。” ……秋刀鱼蛋糕么,秋刀鱼巴伐利亚点心么,看起来都觉得难吃的不得了。 嘛,算了,远子学姐的不讲道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将五十张一本的稿纸摆在面前,开始用HB自动铅笔为远子学姐“作”起了点心。 高兴的地看了看我,然后远子学姐重新看起书来。 今天看的似乎是精装的作品集。 “冈本加乃子的《夏夜之梦》宛若品尝用冰水冰镇过的南国的水果一般。唯美的文字纠结、缠绕于舌尖,然而似乎却又带有某种清凉的感觉。 冈本加乃子是在一八八九年三月一日生于东京的女作家,是十分有名的艺术家冈本太郎的母亲。 加乃子从十几岁起就作为和歌诗人参与社交,但是直到晚年才开始发表小说。 《鶴は病みき》的主人公麻川庄之介是一名以芥川龙之介为原型的作家,小说是以对他抱有复杂情感的已婚女子的角度描写的。发表这部小说的时候,加乃子已经四十七岁,自此到她去世的数年里一直精力十足地写着小说。” 远子学姐一边用纤细雪白的指尖将书页的边角撕下一小块送入口中,一边幸福地闭上双眼,轻轻地颤动起来。 “啊~多么奇妙的芳香与甜美!正是异国果实的味道!这个故事真让我喜欢。 《夏夜之梦》是一部描绘了即将结婚的千金小姐岁子,与兄长的后辈,带着忧愁魅力的青年牧濑在夏季的数日间的共同回忆的短篇小说。 正在散步的岁子来到的牧濑家中的庭院,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仅限于互相交谈,但在那里却弥漫着一股仿佛响彻双方灵魂的甜蜜,对庭院的描写也是十分精彩的哦!” 远子学姐仿佛在脑海中浮现出那股景象一般,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映照在月光下的庭院,遍地都生长着夏季的茫茫野草,仿若草的海洋。 树木则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树——‘中间池子中的水非常浅,岸边已经被破坏,成为了茅萱生长的地方,其中还混杂着细长的生长在湿地上的河骨和泽泻之类的花草’这样——。” 远子学姐睁大了眼睛,慢慢地咀嚼着撕碎的纸片,然后轻轻咽下,身体颤动着。 然后沉醉地继续说道: “在庭院里,还有牧濑请岁子品尝番木瓜与果汁的一幕哟!正是这一幕表现出了这则故事的微微阴暗与丝丝浪漫!” 远子学姐讲述着那一幕。 “在月光下,牧濑将闪闪发亮的果汁,从魔法瓶中注入杯子。 当岁子举起杯子让月光透过时,牧濑说道: ‘是水晶石榴的果汁,这可是果汁中的极品呢。’ 然后再切开番木瓜,淋上榨出的柠檬汁,与勺子一起递给岁子。 石榴果汁仿佛仙女的饮品,散发着冰凉幽邃的香气,而番木瓜果肉的味道,则好像是热情的含义在植物上的体现一般! 啊~,“幽邃”,那一定就是现在在我的口中散开的这股香味!” 将纸片放入口中,深深地呼吸着。 “牧濑与岁子二人一起俯望水池的一幕也是,让人在危险的氛围中心直跳!” 眼光湿润,脸颊绽开,远子学姐兴致高昂地啪嗒啪嗒地吃着书。 “看来就算没有我的三题故事,你也已经吃番木瓜吃饱了吧。”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说道: “完成了。” 我从稿纸中割下三张,递给远子学姐。 “谢谢了心叶!” 脸上一下子绽放出笑容,双手接过稿纸。 “对了对了,放入香草冰激凌的挖开的番木瓜也是非常美味的哦。这个故事要是有那种味道就好了呢” 远子学姐开开心心地读起了“游泳池”、“秋刀鱼”、“野营车”的三题故事。二十分钟后—— 远子学姐将脸埋在椅子上,轻轻啜泣着。 “难,难受死了……两个人一起坐野营车到临近城市的有着能让恋人们永不分离的传说的巨大游泳池这部分明明还有点童话色彩,让人挺喜欢的说。 可那居然是秋刀鱼帝国的阴谋。 要是欢快地在游泳池里玩耍的话,就会被秋刀鱼围起来,还被它们咬,最后沉入水里什么的。 最后居然还会被关进水底的牢房,被秋刀鱼们永远的叮啄,我不要这样的‘永远’啦啊啊啊啊。 呜呜……这两人到底做了什么啊?太过分了!简直就像甜甜地椰果之中浮上一股秋刀鱼的腌泡汁,然后再混上豆瓣酱一般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吃!” 看来加了秋刀鱼的椰果对胃十分不好,一时间远子学姐浑身无力。 我看着远子学姐的脸色变得苍白,还用手捂住嘴忍住呕吐的想法……自己稍微反省了一下,做得太过头了么。 当远子学姐总算摇摇晃晃地抬起了头时,夕阳已悄然沉下,窗外已经开始被夜色笼罩。 “胃里还是感觉好难受……” “都是因为题目里混进了秋刀鱼啊” “呜,下次一定要做好吃的粟子和白薯哦。” “那个要是吃多了胃一样会不舒服的。” 一边小心看着远子学姐那危险的脚步,一起走出了活动室。 “心叶,我想顺路去下泳池。” “啊?干吗这么突然……” “因为总感觉要是这样下去的话,晚上会梦到满是乱游的秋刀鱼的不祥的游泳池。” “呃……对不起。” “真的觉得自己错了么?” 远子学姐鼓起了下巴。 不过马上又露出了微笑。 “那么心叶陪我一起去吧。” 说着拉起了我的手,迈着活力十足的步伐把我拉到了泳池旁。 哎呀呀,还真是…… “太好了,没有秋刀鱼啊。” 水面映照着月光与路灯的光纤,静静地摇曳着。远子学姐蹲在泳池旁边向池中望去,露出了微笑。 看样子游泳部的人早就回去了,泳池旁只有我和远子学姐两个人。 总觉得夜晚的泳池,安静得不可思议。 水,原来是如此暗淡的颜色么……比起明天看起来要大得多,像湖一样。 风中也还残留着一丝夏日的气息,暖暖的。 “呐,心叶也来这边看下。” “没事啦,不会有秋刀鱼的。” “好了好了,快点来么。” 在看起来十分高兴的远子学姐的催促下,我蹲在了她的旁边,望向泳池。 摇曳的水面上,倒映着我和远子学姐的面庞。 远子学姐仿佛有些害羞,又有些高兴地安详地注视着水面,嘴角微微地绽开,宛若清秀的白色花朵。 与之相反,我却是一言不发紧绷着脸。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似乎就会被远子学姐察觉到自己微微心动的事实。 远子学姐就这样看着水面,用清澄温柔的声线嘟哝到: “好像和岁子与牧濑一样……牧濑他啊,对着水中的自己这么说道: ‘果然还是普通的男女。’ 然后笑了出来。” 远子学姐的唇角也绽放出无声的微笑。 “两个人在夏夜的庭院中,仿佛牧羊神和仙女一般,一时间,互相能触及对方的灵魂。 那庭院对他们来说宛若远离世俗的桃源乡一般呢…… 谁也无法进入,只属于他们俩的秘密乐园…… 但是,事实上望向池水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对普通的男女…… 牧濑不会将岁子从婚约者身边夺走,岁子也……不会抛开一切扑进牧濑的怀抱……” 渐渐地,远子学姐的睫毛垂下,微微低下头。 温暖却孤寂的声音落在满溢着青色光芒的水面上。 “只是抱着一种仿若身处于此生不会再次相临的梦幻世界般的心情……” 倒映在泳池中远子学姐的面庞,显得那么的寂寞。 今年的暑假,住在麻贵学姐的别墅的时候,远子学姐也总是没有精神,露出这般表情。不过新学期开学了之后又变回到了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远子学姐,那时还松了一口气,可是——。 远子学姐抬起了脸。 用浸湿的双眼凝视着自己映在水面的面庞,露出美丽的微笑。 “在结婚的前夜,岁子将牧濑的事情告诉了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人。在这之后,那人这么说道:‘那真是美妙的经历呢,请以《夏夜之梦》为题,将它珍藏于你的记忆之中吧,偶尔也与我一起分享吧——’ 岁子与他一定成为了幸福的一对吧……” 岁子的声音变得明快起来。 瞳孔中阴暗也不复存在。 虽然如此,我的感到仿佛胸口被紧紧勒住般的疼痛与不安——无法忍受,不由得脱口而出: “远子学姐。” “怎么了心叶?” “虽然没有秋刀鱼在游泳,但是相反” “?” “能看到幽灵。” “诶诶诶诶额诶诶诶诶诶诶!” 最怕幽灵的远子学姐立刻脸色大变站起身来,脚步也混乱起来。 “骗人!骗人!我才不会相信呢。幽灵什么的,绝对不存在于这个世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那里出现一颗刚砍下的人头……” “讨厌厌厌厌厌!别说了别说了!心叶只会欺负人!” 捂住耳朵,哆哆嗦嗦地发着抖,像铁皮屋顶的猫一般急急忙忙迈出脚来。 “才才才才不是因为害怕哦,真的。只是,只是起风了所以赶紧回去吧!” 远子学姐刚准备从泳池边上站起来离开这里,就滑了一个大跟头。 “啊!” “呜!” 这么说来的话,记得老师曾经说过,泳池旁很容易摔倒所以不要跑——这种像教给小学生一样的话……来着。 这时,远子学姐落入水中,发出啪——的清脆一声。 “不要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和幽灵比赛游泳啊!!!!!!!!!!” “呜哇!远子学姐!冷静下来。好好站起来啊!没有幽灵什么的啦!在学校的泳池里溺水什么的也太那啥了,快停下来吧!” “讨厌厌厌!有谁在扯着我的脚啊!!!” “那是你的错觉!” “心叶,我不在了的话,请每天来我的坟前供奉上三题作文啊。” “不要!怎么能把那种东西放在墓地里!” 因为远子学姐的不配合,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拉上泳池边。 “呜呜呜呜,校服都湿透了。都是因为你吓我!” 远子学姐一边弄干头发和衣服上的水,一边恨恨地盯着我。 打心底里感到了自己的不是。 “对不起。” 我带着比让远子学姐吃下放入秋刀鱼的椰果时更深的诚意,低下了头,让远子学姐戳着。 抬起头来,远子学姐正笑着。 夏季的校服紧紧贴着白皙的肌肤,身体的曲线映入眼帘。 纤细的脖子,平平的胸部,从苗条的腰部到腿部的曲线——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窈窕、虚幻,如梦一般。 简直如同面对着栖息于幽静森林深处水中的神秘生物一般。 在这温暖的一片黑暗中,远子学姐的白皙是那么的夺目,就连扁平的胸部都让人呼吸急促,看起来无比娇艳。 被远子学姐的指尖触碰着的额头变得灼热,喉咙也急速的干渴起来。 在月光的沐浴下闪耀着的远子学姐,用甜美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无法将视线移开的我。 “好吧,那么就原谅你了。在夏天结束的时候溺水在学校的泳池里什么的,也还真是罕有的经历呢。我会将它写入心中的记忆的哦。” 心,如溅起的水花跳得飞快。 不过那是对远子学姐保密的。 第二天我从坂垣那儿买下了那套照片的事情也是如此。 我是打算把这件事作为将远子学姐弄成落汤鸡的赔罪的,总是卖不出去剩在那儿也太惨了,除此之外,可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不过—— 直视买来的照片的时候,还是不好意思的不得了,于是将它放入了家里桌子的抽屉里。 “其实本来呢,是打算给天野学姐的。” 坂垣这么说道。 给我的那本薄薄影集的第一页,夹着一张远子学姐的照片。 照片中的远子学姐那没有穿着泳装,也没有穿着体操服,而是穿着正常的校服。照片中的远子学姐温柔地眯着眼睛,嘴角绽放出幸福的微笑。 没有翻起的裙摆,也没有胸口下露出的内衣,仅仅是像绽放于春天的花朵一般地微笑着——仅仅如此的一张照片。 翻开下一页看到的第二张照片上,是我和远子学姐两人。 学校的走廊,远子学姐牵着我的手,回头以温柔的目光对着我微笑。我则不知所措地绷着脸,还有些发红。 下一张也是,远子学姐带着恶作剧般得眼神抬头看着我,而我则恼怒地瞪大了眼睛。 在这之后也还有好几张我和远子学姐的双人合照。 将散开的头发随手扎成两条辫子,害羞地偷偷藏在我的背后的远子学姐——啊,这是去年文化祭的时候,在音乐厅里有一块远子学姐拉拉队长打扮的等身大看板,远子学姐害羞地将脸埋到我的背上。 这张是远子学姐突然在走廊上朗诵起诗歌的时候,胸前抱着海涅的诗集,而在一脸沉醉的远子学姐身旁的,是用手扶额的我。 雨天的楼梯口,目送着谁的远子学姐。 担心不已的眼神。 这是……我为竹田同学代笔写情书的时候么——? 影集的最后的三页,有着只有我没有远子学姐的照片。 愁眉苦脸的我,害羞脸红的我,凝视着什么的我,带着幸福微笑的我。 当时在我面前的是谁,不用问坂一清二楚。 脸颊变的灼热。 “坂垣,这到底……是怎么。” 坂垣目光柔和地说道: “知道的吧?摄影部的活动室有条通向文学社的通道。然后呢,翘课或是扫除时,我有时候会躲在那儿,于是就发现了。每次一下课, 天野学姐就会啪嗒啪嗒地走过走廊,笑嘻嘻地带着一副高兴的不得了的表情。最开始呢,拍的是天野学姐的照片…… 然后,便注意到了。 天野学姐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你的面前。 之所以去文学社能让天野学姐感到那么的高兴,是因为能与你相见。” 带着钻心一般的痛楚,我的思绪飘向了过往。 打开活动室的门,总是抱着膝盖坐在折叠椅上用明快的笑容迎接我的远子学姐。 ——你好,心叶。 “然后呢,就想着下次把你也一起拍进去吧,天野学姐身边的你也一定会是一副高兴的样子吧。或许可以说是有些心动了,想着你们两个相亲相爱,我的胸中也不禁热起来了。从此以后,我便一直注意着你们。” 完全不知道。毕竟我几乎从未和坂垣说过什么话。 坂垣一副老成的样子,无声的笑了。 “而这份凝视的结果,如果没能给天野学姐的话,就给你了。” 上课的铃声响起,坂垣丢下一句再见就走了。 上课中,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从坂垣那儿得到的影集,反复体会着不断上涌的甜蜜、苦闷、和那胸中的阵痛。 用这样的表情,注视着远子学姐…… 影集中的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看着相机正面,脸色柔和微笑着的我。 照片中的我的笑颜,与残留在心底记忆中的远子学姐那朦胧幸福的微笑,是如此的相似…… 我的泪水差一点就夺眶而出。 短篇 木莲的祈祷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no2body 图源:hy2002bioh 在雪白的木莲下遇见文学少女,是在高一的春天时。 她低头看着书。 白皙的侧脸,清澈的目光,幸福般地微张的双唇。 长长的三股瓣从纤细的肩膀垂下。 面对宛如纯洁花朵般的学姐,我惊讶地屏住了呼吸,看呆了。 从那以后到现在快一年了。 ◇◇◇ 「请不要在外面吃书啊。」 三月末。 放学后,远子学姐背靠着学校中庭的木莲树翻着书,我对她声音嘶哑地说道时,她便吃惊地抬起脸。 「啊,心叶。今天不是有美化委员会的工作吗?」 「提前结束了,想试试参加社团活动。」 「这样子,想见尊敬的前辈呢。」 面对笑靥如花的远子学姐, 干脆地回答「不是」,她便生气了。 「心叶从四月份开始就二年级了,那样的话会被文学社的后辈说心叶前辈心地真坏哦。」 「但是我想后辈加不加入文学社,是个问题吧。在看什么呢?」 「安房直子的短篇集哦。」 远子学姐转眼间收起鼓着的脸颊,换上灿烂的笑容。 「安房直子,生于1943年1月5日,少见的儿童文学作家。她的作品像在乡村里享用披上黄昏色的柿子,津津有味,甜蜜地令人怀念,尽管也有涩味。我从小时候开始就非常喜欢。」 远子学姐用洁白的手指,哗啦哗啦地翻动书页。凝视文字的目光中,渗透出爱意。 「这里面《海之雪》这个故事,我特别喜欢。宛如捧起雪,直接送入口中,有一股柔和的凉丝丝的味道哦。 在下雪的日子,一个少年,为了和小时候分开的母亲见面,前往海边的旅馆。然而找不到旅馆,在路上迷路了,一边快要冻僵似的一边走着时,和母亲相似的少女为他打伞哦。 那把伞描写得非常好啊!白色的花儿画满伞上。接着少年仰望着说道哦。」 远子学姐闭上眼睛,缓缓地细声说道。 「『那是什么花?嗯……嗯,那是,木莲吧。』——」 木莲? 我情不自禁地仰望天空,抬头看到像雪一样白的盛开的花。 远子学姐用清澈的声音继续说道。 「『木莲都朝天盛开呢,好像祈祷的人的手一样。』——」 无论哪朵花,都凛然朝天盛开。 远子学姐,突然睁开眼睛。 「但是呢,少女说『不是呀,那是鸟哦』『有海鸥哦』。这么一说,伞的花纹显露出来了哦,宛如鸟的翅膀。把伞作为天幕,少年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雪边留下了鸟的足迹。 咽下雪后,胸口虽然感到凉丝丝和寂寞,但是渐渐变得澄净安宁……有着那样非常棒的读后感的故事哦。」 远子学姐仿佛遗憾似的缩回伸向书页一角的手指,叹息着。 「……这里,別人很可能会来的,所以我要hold住不能吃呢」 远子学姐嘟囔着。 「过去,在很小的时候,发生过那样一件事,在图书馆想把『海之雪』吃掉,被图书管理员的哥哥叱责「喂,不能把书撕破哦」。那之后向父亲保证,在别人面前不能吃书……然而,在如此阳光明媚的春日,要是在外面尽情的享用书本,不知道该多么美味啊。」 远子学姐仿佛打心底遗憾似的垂下肩膀。 「但是,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四周什么的毫不在意,不是吃得蛮有滋味吗。」 我一指出,远子学姐一下子就脸红起来。 「那,那是因为那个嘛……」 远子学姐甩掉慌张的视线后,脸还是很红,再次看着我,莞尔而笑着。 「那个时候,肚子非常饿了,不知不觉向书本伸长手了哦。难道被心叶看到了?失败了啊。」 远子学姐仿佛害羞似的,看着我的目光非常的温柔,我有点着迷。 「基本上少根筋哦,远子学姐。竟然到现在,谁都没有发现吃书的妖怪呢。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啊——太——过——分——了!才不是妖怪。我只是爱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故事爱到把它们吃下去的非常普通的女高中生,“文学少女”而已。」 面对鼓起脸颊断言道的远子学姐,我不停地回答「是的是的」打马虎眼。 像平常一样,我行我素的对话。 像平常一样,在平稳中不停流淌的时间。 头顶上盛开的花,像圣洁的祈祷的手,也像纯白的翅膀—— 要是只能实现一个愿望的话,一直过着这平稳平凡的日子就好了。 张开翅膀,飞向天空那种事,我不愿意。 我的翅膀,已经不见了。 只是留在地上,就这样对着与众不同的远子学姐吃惊,吐槽,倾听连绵不断的博学的话一边过日子就好了。 和远子学姐两个人,抬头望着木莲花。 远子学姐,声音朗朗的说道。 「真的像翅膀一样呢!马上就要起飞了!」 「……是这样吗,不就落在地上而已吗。」 「真是的,不浪漫呀,心叶。」 远子学姐固执己见。但是很快地,用温柔的声音,轻轻地自言自语道。 「没问题,一定会飞起来哦。即使落下来也还会,高高地飞起来哦。」 祈祷的人。 飞向天空的人。 未来会怎样呢,谁都不知道结果。 在白色花朵的对面——在广阔天空的那边——“文学少女”仿佛看着那里的什么美好的闪闪发光的东西似的,扑闪着快活的眼睛。 (完) 短篇 后辈的我变成了幽灵时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no2body 图源:Lovenlighten 「井上君,你大概是死了」 风度翩翩,像王子一样的男生,开门见山地告诉我这出乎意料的事情后,微笑了。 「诶诶诶诶诶!」我叫了起来。 ◇ ◇ ◇ 起因追溯到往常的文艺部。 「『源氏物語』的口感,就像在茶席上享用上生菓子一样呢。加进了季节设计的华丽细腻的味道,里面凝聚着日本自古以来的审美意识“物哀”!」 远子学姐脱掉室内鞋在折叠椅上体育座,一脸幸福地翻开摆在膝盖上的书。五月末澄澈的阳光从窗户投下,照亮着小小的脸。 摇晃着猫尾巴般的细长的三股瓣,远子学姐滔滔不绝地说道。 「主人公是天皇的皇子,拥有满腹经纶和美貌,被人称作光君哟。他的母亲桐壶更衣,是天皇最爱的女人。但因为更衣身份卑微,因此受其他嫔妃嫉妒而抑郁早逝。后来光君被降为臣籍,赐姓源氏。然后,光君和义母藤壶纠葛于不被世俗认可的情感,同时在恋爱中彷徨,和有魅力的女主角们相爱哟!过于美丽又不得志的皇子,对女生来说是不得了的设定吧?平安时代的贵族公主们,一定是一边心跳不止地,一边翻开这本五十四帖的恋爱大长篇小说哟。」 远子学姐用纤细的指尖小小地撕下书页,把纸片送入口中,娴静地咀嚼咽下后,身体颤抖般地陶醉着。 「啊,多么深邃的味道!上品的芬芳从含蓄的甘甜中扩散开来!口感嫩滑!仿佛我也在宫殿的宅邸眺望着月亮,一边凝视着相爱的男生赠送给我的和歌哟。」 尽管这么说,还是细细地撕碎书页送入口中。 即使赠送的和歌,转眼间也非吃掉不可,这个人啊。 对面的座位上,我用HB铅笔在五十张拼起来的原稿纸上用“月”“自动卸货卡车”“十二单”这些胡来的命题写着作为零食的三题故事,同时叹了口气。(十二单:又称女房装束或五衣唐衣裳,是日本公家女子传统服饰中最正式的一种。) 虽然说这是经常的事,但是远子学姐也是高三生了,希望适当的安分点。 刚那么想,远子学姐就一边摇晃着折叠椅一边催促着。 「呐,心叶,写一个类似光和胧月夜第一次幽会的,成人的甜蜜故事嘛。光和敌对的右大臣家的公主,而且是定下来要成为自己哥哥的妻子的危险恋爱!啊,宛如淡红色的和菓子上面的腌制樱花粘在舌头上,散发出刺激香气的感觉!」 「因为有自动卸货卡车,成人的甜蜜故事这个要求很困难。话说,源式因为和胧月夜私通,被宫廷放逐流落到乡下之类的如何。」 「不错!波澜万丈。后来,和之前被放逐的明石发展新的恋爱——」 远子学姐眼睛闪闪发光,探出身子。 那个瞬间,椅子剧烈摇晃,向后大幅度倾斜。 「诶,呀——」 「危险!远子学姐!」 我瞬间探出身子,抓住远子学姐纤细的手。 远子学姐往我的方向倒下。 「哇啊啊。」 因为反作用,这次是我的身体向后倾斜。 糟糕,倒下了。 这么想的瞬间,头砰!地一下受到冲击。 「啊啊啊啊啊啊!心叶!」 远子学姐的声音在头顶上回响,不断地远去,我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 ◇ ◇ ◇ 哎呀?还是白色的。 只是注意到这里冒着奶白色蒸汽一样朦朦胧胧。 这是哪儿? 记得在文艺部的活动室里,椅子倒下打到头——啊,这样子,我晕倒了。 这里的话,一定是我做的梦。 必须快点睁开眼睛。远子学姐的点心连一半都还没有写到——为什么在梦中好像还对那家伙的事情感到在意! 即使这样还是习惯那个三股瓣吃书妖怪啊,刚受到这样的打击,附近就传来了声音。 「呀,有人倒下了。」 馥郁甜美的声音传来。 远子学姐的声音也很漂亮,但是这个声音仿佛花香乘风弥漫开来,优雅得令人印象深刻。 「穿着制服,高中生吗。喂,你怎么了?快醒醒。」 「喂,光,你干嘛突然蹲在地上不动。很奇怪耶。」 又一个声音传来。 感觉这个声音相当粗鲁…… 「看着地上自言自语也很恶心,不要这样啊。」 「是光才是在说什么啊。」 馥郁的声音,好像在困惑地探索着。 这时我睁开眼睛。 蓝蓝的天空,哪户人家的围墙,从那伸展出枝条的绿绿的树木,飞入了我的视线,我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果然那白色的空间是梦。 但是,我马上注意到了其它异常。 「我明明在文艺部的部室里!为什么倒在外面了!这是哪儿?」 我一边冒冷汗,一边环视四周。 我倒下的地方,是不熟悉的住宅地,旁边是穿着西装茄克制服的两个男生。 其中一人,好像在柏油路上亲切地照顾了我。 茶水晶般的漂亮的眼睛,不禁令人着迷。有着清爽的鼻梁和姣好形状的薄薄的嘴唇,沐浴在阳光下金色透明的头发,是个非常漂亮的人。诶,男生……吧?穿着制服裤。 但是,和我相同性别的他竟漂亮得难以想象,不仅长相连体型也很纤细,而且有着中性的感觉,已经很有气质了,眼睛也光彩夺目,莫非是艺人? 「太好了,你醒了呢。」 他用馥郁的声音说着,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又像是树叶空隙的阳光一样闪闪发亮。 「啊,那个,你知道这是哪儿吗?我明明在学校,但是注意到这里是我不熟悉的地方……啊,我是井上心叶,圣条学园二年级学生。」 面对语无伦次的我, 「圣条学园的话,从这里过去三站左右,不过」 他惊讶地回答。 我越来越惊慌失措, 「三站!为什么飞到了三站远的地方。难道远子学姐背我到医院的途中,稀里糊涂地落下我了?」 那个人的话,看起来就会这么做。 冒冷汗的时候,另外一人,愤怒地说, 「给我适可而止吧。从刚才开始和谁说话!」 我们啊的一声,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下个瞬间,我吓得肩膀一跳,身体往后退。 因为那里有一个长着可怕的脸的狗。 不对,其实不是狗,而是穿制服的男生,不过,如果照顾我的是王子大人,那么他就是——狼一般的佣兵,凶狠的野兽。 鲜艳通红色的头发,立在炯炯的眼睛上,脸和太阳穴处感觉肌肉僵硬。嘴也不高兴似的地向下弯曲。 我明白不以外表来判断人。不过,我总的来说还是草食系的,对这种狼系还是猎狗系的男子,本能的感到害怕。 这两人,无论外貌还是气场都完全不同,但是好像是学校的同级生啊。 王子大人认真地问野兽君, 「从刚才开始说着奇怪东西的,不是你吗,是光?」 「哈,胡说什么梦话,谁在那啊!面对着地面,喋喋不休的变态是你吧」 「!」 我惊呆了。 面对谁都不在的地面,喋喋不休? 王子大人也一副吃惊的脸, 「难道是光看不到井上君?」 不能看到我! 野兽君皱了皱眉头,闭上一只眼睛疑惑地看着, 「啊啊,我的视力在2.0左右,一只蚂蚁都能看到啊。话说,井上君是誰?」 一边凝视着我蹲的地方的附近,一边说。 我着急地站了起来, 「什么鬼!我就在这里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但是他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怎么了啊,光。井上君是蚯蚓?西瓜虫?还是显微镜也看不见啊!微生物吗?」 野兽君不高兴似的说。 不仅是身影,连声音也听不到……? 王子大人一边离开我的身旁,一边深思, 「嗯……喂,井上君,你能稍微吻一下是光吗」 说了这样的不像话的话。 「诶诶」 「啊,瞎说啥!」 「为什么我必须亲吻初次见面的男生呢!」 面对交替喊叫的我们,王子大人像优雅的花一样微微一笑, 「接吻之后,就清楚了」 「清楚什么?我是正常的!初吻要给普通女生啊」 「就是!光你这白痴!非常不清楚啊,不要搞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们两个人,一个劲地反驳。 但是,王子大人保持优美的笑容, 「好了好了,喏,什么事都要挑战啊,井上君」 推了推我的背。 「哇」 我的脸和野兽君的脸,撞在一起! 初吻的对象是男的,好讨厌啊啊啊啊! 啊—— 我的脸,就那样穿过了野兽君的脸。 没有碰撞的触感。 不只是脸,连手臂,肩膀,胸,脚都——什么阻抗都没有,就这样穿过野兽君紧绷细小的身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鬼! 现在是什么鬼! 我的身体,是怎么回事啊~~~~~~~~~~~~! 冷静地看着慌张的我,王子大人说了, 「果然」 「果然什么啊!」 「喂!喂!光!果然是什么!还在挑战呢!啊!」 野兽好像厌恶似的地抱着自己的身体,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叫嚷着。 面对那样的我们, 「井上君,你大概是死了」 王子君开门见山地告诉我。 然后,说了让我更加凌乱的话, 「啊,之前我也死了,变成幽灵了。所以,只有我能看到你的身影,我想一定是因为我们都是幽灵」 ◇ ◇ ◇ 像王子一样的男子高中生的名字,是帝門光,比我小一个年级,平安学园高中部一年级学生。 据说,帝门君这月初就掉下河死了。 「但是,因为心里有牵挂,告别仪式时依附在是光身上,于是还留在这个世上」 面对用优雅声音朗朗说道的帝门君, 「啊啊,说得那么轻松。除了厕所到哪都粘着我,真是个大麻烦啊。话说,你小子赶紧成佛啊」 野兽君抽动着太阳穴,生气了。 野兽君的名字,好象是赤城是光。 和帝门君同一学校同一年级。 「我重要的朋友」 帝门君看起来非常开心又害羞地告诉我。 帝门君的声音和姿态,只有赤城君才察觉到。帝门君说“重要的朋友”的时候, 「笨蛋——你在说什么啊」 赤城君也害羞的把嘴噘得很高。 「对了,井上君也依附是光的话,是光也会看得见吧」 帝门君提议道。 「白痴!不要!幽灵依附上身什么的,你一个人就够了!」 赤城君好像不是开玩笑,瞪着眼睛,一个劲地喊。 我也不想依附在这样目光炯炯的人。 好了打住,我真的——已经死了吗? 「帝,帝门君!我,我回学校看看吧。自己变成了幽灵,肯定搞错了,我要确认一下身体现在怎样了」 帝门君亲切地说, 「那么,我们交个朋友吧。面对自己死掉的情景,会感到相当震惊。也有事情是幽灵无法搞定的。如果是光在,我就放心了」 「喂,不要随便决定!把我卷入你们幽灵的朋友圈!」 赤城君也在抱怨,但是, 「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是光啊」 帝门君合起手说。 「啊,没办法啊」 赤城君皱起眉头, 「那么,赶快走吧。回去晚的话,味噌汁凉了,小晴会生气的」 一说完首先站起来走出去了。 味噌汁…… 意外地正经吗……外表看起来是不良很恐怖,但是,内心好像是个好人。 帝门君都在微笑面对赤城君经常的傲娇吗? 「没问题,是光在紧急的时候也能作为依靠,会成为你的力量的」 光信誓旦旦地说。 于是,我和成为幽灵的帝门君,还有他的朋友赤城君,一起前往圣条学园。 ◇ ◇ ◇ 「好漂亮的学校啊」 「啊啊,我的学校也像这样很大很豪华,这边也很不错啊」 在校门前眺望校舍,帝门君和赤城君发表着感想。 我带他们前往校舍三楼西边角落的文艺部。 但是那里空无一人, 「喂,文艺部的部长去哪里了?」 赤城君询问附近的学生,那个被问到的人看到赤城君后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天野学姐的话,因为后辈打到头意识不明,一起坐救护车去医院了。」 这样告诉了我们。 哇,要叫救护车那么重要吗!意识不明吗?不得了啦。 「赶紧的,井上君。像我一样被火化了,就真的挂了啊」 帝门君板着脸,说着讨厌的话。 「哦,是那样的啊。如果火化,就完美结束了」 赤城也点头。 明白了。火化拉,结束啦,请不要说得那么直接~~~~~~~~~~~~ ◇ ◇ ◇ 在医院的床上,远子学姐青白的小脸躺在我的枕头旁边, 「心叶!心叶!拜托了,快醒醒!」 悲痛的声音呼喊着。 看到那样的情形,心里紧紧地发痛。 远子学姐……这么伤心,这么担心我……。 「还有,今天的点心还没写完呢!不写到最后不行啊啊!」 我突然感到心都碎了,想离开这里了。 直到这个时候了,还在意点心,这个人啊。 反正,终归到底,像我这样的,只是个跑腿的写点心什么的。 「那,那个?井上君,你怎么了?对着墙自言自语,你的身体好像没事了啊。太好了」 「……是啊」 赤城君冒冒失失地闯进房间。 「打扰了。」 「你是?」 远子学姐吓了一跳,抬起头。 像赤城那样的不良的高中生,突然大摇大摆地瞪眼登场,无论怎样远子学姐也会吃惊的吧。 「我叫赤城是光。在那里睡觉的井上那家伙也来了。」 「你和心叶,是什么关系?」 远子学姐突然变得严肃紧张起来,为了保护我而站在床前,向赤城君投射警戒的目光。 赤城君一脸冷淡地说, 「怎么说呢,一言难尽」 「!」 远子学姐瞠目结舌。 然后转眼间脸变得苍白——咦?总觉得,受到很大打击似的…… 「明白了……心叶……啊啊,果然是这样啊」 不知为何远子学姐手足无措很惊慌的样子。 「心叶的恋人是男生什么的」 远子学姐小声地嘀咕。 我晕。 为什么变成这样! 赤城君也像是吃了一惊, 「咳!说些什么啊你」 声音像是堵住了。 「别隐瞒了,刚刚不是坦白说了你们的关系一言难尽吗。你和心叶,偷偷摸摸交往了吧」 「我,是男的!」 「男同志的爱,在文学上也是寻常的啊。放心,我是三岛由纪夫也喜欢的“文学少女”,也打算理解那样的爱呢。是的,在爱面前人人平等。但是在现实中,心叶的男朋友出现在自己面前,有点惊慌失措而已。很早就觉得心叶不太有女人缘有点奇怪……只是一旦真相摆在面前,果然很震惊……是的……心叶是野性的鬼畜攻的类型啊。是的,是那样啊……」 「不能理解啊,这个三股瓣!」 赤城君表情扭曲,回头看我们。 帝门君忍不住笑了, 「你的前辈好像是想像力十分丰富的女生呢」 像人一样自言自语。 我在做梦吧。 「请不要再说了,远子学姐!还有,請不要天马行空!请不要随便理解!我没有男朋友!」 我这样说了。 但是,远子学姐完全没有听到, 「心叶君秘密的恋人得知他生命垂危,坐立不安地赶过来。就像是尽管被流放,但听到朱丽叶的死的消息时,仍然不顾危险地偷偷潜入キャピュレット家的墓地的罗密欧呢」 这样感动地说。 「我只是偶然路过的!才不是那家伙的恋人啦!」 「偶然路过的?和心叶玩了一整晚?」 「不是!!是(帝门)光在路边和那家伙打招呼」 「诶诶诶诶,一下子三个人!那是不纯洁的」 「啊,三个人来这里啊!有什么不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能再听下去了。 「赤城君!你增加了远子学姐的误解哦!」 「嗯,是光是没有恶意的,只是该怎么说呢……因为笨拙啊」 帝门君没有办法的样子,风一般地敲了敲我的肩膀。 已经不能指望他们了。 「早一刻都好,尽快回去自己的身体!」 即使触摸躺在床上的身体,我的手也会穿过它。 回去,回去,即使拼命地祈祷,也没有改变什么。 期间远子学姐和赤城君还在说, 「三个人一直在交往?」 「不是交往啊,原本我和光在闲逛,光因为这个那个和那家伙high起来了」 「在路边搭讪?心叶,插入你和光君之间的关系啦?那么你不是心葉的男友而是情敌?」 误解逐步升级了。 说起来,远子学姐! 为什么听到光那样男女都可以的名字,就用『光君』(男)替代! 以前也是,误解成我被柔道部的主将求爱,造成了大骚动。但是,我和那样的男人看起来是那样子的吗? 「呜呜呜呜,怎么才能回去身体里啊。」 正苦恼的时候,帝门君突然兴奋地说, 「这里果然要接吻吧。唤醒睡公主的是爱的吻,从以前就决定了吧」 「啊,还要接吻?我还要被kiss?」 帝门君浮现出是女生的话就会陶醉入迷的美丽的笑容, 「怎么能那么不解风情。是光,听到了吗?对那个三股瓣古风的可爱的文学少女部长说,为了让井上醒来,打心底爱他的人的kiss是必要的。」 诶诶,爱的人! 赤城君大吃了一惊,生硬地接过帝门君的话, 「喂,为了让那个人醒来,爱那家伙的人kiss他就好了。」 「诶!」 远子学姐的脸立刻变红, 「这样子……kiss什么的」 双手按住脸颊, 「但,但是,夏尔·佩罗童话集的睡公主也因为kiss醒了,也许有效果……也许」 偷偷地看了看沉睡的我,又突然地脸红了。 难道远子学姐,接吻……打算去做。 在咕噜着喉咙屏住呼吸的我的面前,远子学姐害羞似的用嘶哑的声音,低声私语道, 「那,赤城君……拜托了」 「嗯?」 赤城君一脸不理解。 远子学姐,保持侧开脸的样子, 「给心叶,kiss」 「哈啊啊啊啊啊?」 像赤城君那样一个调调, 「诶诶诶诶诶诶」 我也叫道。 「为什么接吻的是我!」 「为什么是赤城君亲我!」 帝门君,好象也是出乎他预料之外了,一愣一愣的。 远子学姐猛烈地摇着头, 「因为,我是很有礼貌的“文学少女”啊。在人面前ki——kiss什么的,我会害羞的。对啊,办不到,绝对办不到」 一边保持着双手托着脸蛋,直到耳朵部分都变得通红了,这样诉说道。 「拜托了,赤城君。只有你才行,给心叶君kiss」 那种事,请不要再拜托了~~~~~~~~! 我真心不想活了。 就在那个时候, 「大笨蛋!!」 赤城君用空气都仿佛在颤抖的声音大声喊道。 他挑起眉毛,抽动太阳穴,用锐利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吓得肩膀一跳的远子学姐,进一步的说, 「那家伙对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 「诶,那……那是……」 远子学姐支支吾吾,然后懦弱地轻声道, 「当然,心叶君是我重要的后辈啊。」 「那么,不要说那么多了,赶紧kiss吧!重要的人在眼前快死了,是说害羞的时候吗!在人面前怎么了!保护真正重要的东西的时候,还注意什么别人的目光啊!」 好厉害,对远子学姐说教。 而且,远子学姐不能反驳的听着! 最后,远子学姐用带着决意和感动的眼神, 「……是呢,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呢」 这样轻声道。 「啊,正是如此呢」 赤城君大大地点了点头。 「只是,我想是光出去房间外面就好了」 帝门君苦笑着。 确实……。 只是,赤城君和远子学姐都没有考虑到这点。 「心叶君,是我重要的……人。我,要加油」 在赤城君像不动尊菩萨一样严肃地注视的时候,远子学姐把害羞的小脸躺在床上,靠近我的脸。 果然相当的难为情吧,放在床单上的手在颤抖着。 然后,用湿润的眼睛看着我, 「心叶君……拜托了,醒来吧。」 像花瓣一样的嘴唇在我的—— 我的嘴唇,远子学姐的——! 嘴唇,就是现在! 头里面突然变得发烫,心脏也像绞着那么痛,我喊道, 「不行!远子学姐!」 紫罗兰的花香,轻轻地萦绕在我的嘴唇上。 一注意到,我就突然从床上起来,伸出双手,阻止远子学姐。 被我的手推着肩膀和脸颊的远子学姐,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刚才,远子学姐的嘴唇马上就要碰到我的嘴唇了。 「嗯,心叶……」 远子学姐用薄薄的粉红色的嘴唇轻声道。 「那,那个?我回到我的身体了……?」 看着自己的手,手臂,胸口,我哈哈地笑了,脸转向一旁。 远子学姐的后面,目光锐利的红头发的男生——赤城君站在那里。 但是,帝门君的身影哪里也找不到。 「回到身体里了啊」 赤城君直白地说了。 然后, 「光也说『太好了』。再见啦」 赤城君说完,把手放到裤子的口袋里,酷酷地,咯噔咯噔地走出病房。 「谢谢!赤城君!帝门君!」 我向有点驼背的背影道谢。 「我也谢谢你们!」 远子学姐也拉开嗓门。 然后,远子学姐用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身体, 「真的太好了。心叶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怎么叫也叫不醒。我的心都崩溃了」 ……我想没有崩溃那么夸张吧,但是说出去,头会被啪嚓的打吧。 被远子学姐这么抱着,我总觉得很难为情,三股瓣飞扬的发尾咯吱着我的手背。胸口痒痒的,但是我不说多余的俏皮话,沉默是金。 没有让远子学姐悲伤真是太好了,总觉得心情变得甜蜜了…… 突然,远子学姐仰起小脸,顾虑似的看着我,勉勉强强地轻声道, 「那,那个啊……心叶君。你醒了,我非常高兴啊。但是,被我吻醒有那么讨厌吗?」 远子学姐鼓起脸颊,撅起小嘴。 三股瓣的发尾,咯吱着我的手背和指甲缝。 意识到脸靠的很近,我感到心脏都要跳出来,但同时表面装得平静, 「嗯嗯」 这样回答了。 远子学姐,突然间无精打采。 「我,想要kiss呢」 我刚这么说,远子学姐这回就瞪大眼睛,脸变得通红, 「这,这样!」 远子学姐害羞地扭扭捏捏,放开了抱紧我的手。 闭上眼睛,依然紧张的样子, 「说,说说说起来,赤城君的名字……是光,和光君的同乳兄弟名字一样呢」 这样把话岔开。 「赤城君说的“光”是谁?果然,心叶君和光君,赤城君是三角关系?」 「不是」 啊啊,总是给别人添麻烦的乏趣的远子学姐。 我感到无力,然后回想起那个像是平安画卷的主人公一样的优雅的王子大人,和他的朋友笨拙而热血的野兽君的故事。 简直就像是热闹的童话故事一样的,一瞬间的邂逅。 「光源氏的“光”——是正确答案哦。或许吧」 「诶」 对着摸不着头脑的远子学姐,我偷偷地笑了。 「我和穿着高中制服的光源氏见面了哦」 (完) 短篇 平安篇 振笔的公子和吟咏的仕女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no2body 图源:尤鱼哥 这是谜之美少女作家的我,和给旁人添麻烦的“文学少女”的过去的故事。 「嘛,心叶公子哦,好久不见呢。斋戒结束出来上班了呢」 「脸色好像还是有点差,我好担心哦」 「是呢是呢,说到心叶公子,他和高松大纳言家的一公主的亲事不是进展顺利着吗?」 「啊啦,心叶公子被式部卿宫的公主爱上了,据说在热情来往中,不是谣言」 「但是我听说,心叶公子和伺奉皇太子的新进仕女交换情书了」 刚步入宫中长长的走廊,仕女们的窃窃私语,就像鸟叫声一样传入耳朵。 这个时代,建筑物都是通风好的寝殿式的,所以那些闲话听得很清楚。 但是,如果只听了刚才说的,我不就像是见异思迁的人吗?实际上我是连女孩子的房间都没有进去过的晚熟少年啊。 但是,我的父亲是左大臣,所以从各方面的提亲都有。 在这个身份社会的时代,只是家境很好的我,年轻有为。 在宫中,从瞄准金龟婿的仕女们那,收到情书是常有的事。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都要回信,这是礼仪。 不知不觉间,和谁交往,和谁有一腿之类的谣言传开了,我被认为是像光源式一样的花花公子。 实际上并不是那样的。 此外,还有一个,对我来说是烦恼,绝对对谁也不能坦白的秘密。 这要是被知道了,就羞愧到再也不能上班了。只能在家竖起五重左右的幔帐,把棉衣蒙在头上,然后宅着。 那个秘密是—— 「这么说来,『苍空物语』的最新卷,你看了吗?」 心脏怦怦——地跳起来。 我侧耳倾听,感到坐立不安。 仕女们忘我地继续说着。 「嗯嗯。在朦胧月夜的晚上,看到羽鸟公子拜访树公主的房间的场面,我的胸口猛然一紧了哦」 「我也这么觉得!羽鸟公子吟咏和歌那个场面真的太感人了」 「嘛,不能剧透哟。因为我还没有看呢」 脸上像被用火把烤炙一样发烫。 「然而,『苍空物语』的作者究竟是谁」 听着仕女们的私语,我的心脏又快要停止了。 「是啊,明明是这么热门的话题,却不知道作者是谁,真是不可思议呢」 「我想“苍空の方”是哪个身份高贵的公主哟」 「原来如此,或许因为这样不露出真面目呢」 「一定是别有雅致的人哟」 「但是或许出乎意料,是伺奉高贵的人的仕女呢」 「啊啦,那也很不错呢」 我蜷起身子,慌忙地离开了那个地方。 往听不见仕女们聊天,没有人烟的方向走下去。 大家相信着『苍空物语』的作者是女性。 用不是很难的汉字,简单的假名文字写故事的是女人,这是常识,怪不得她们窃窃私语 内容也的确是写女性喜欢的那样,皇帝的第三皇子羽鸟公子和大臣的女儿树公主的甜蜜的恋爱故事—— 「呜哇啊啊啊,说,说不出口……」 在走廊的角落里,我抱头呻吟。 是的,说不出口,绝对不能说。 我是『苍空物语』的作者什么的。 而且,树公主的原型是我什么的,太羞耻了。 半年前,我喜欢上一个冷酷的公主。 虽然,想着羽鸟公子的树公主忘我地, 不断赠送和歌。 但是听到公主觉得无聊后,『源氏物語』、『大和物语』、『落洼物语』之类的,女孩子喜欢的那些故事也入手来赠送。无法入手的时候,我自己抄写,装订成书。 就这样发展下去。 (说不定,我也会写故事吧……) 这么想还是第一次,实际试着写的话,大体可以流畅地写了。 如果附上「虽然不知道作者是谁,但是还是入手这个故事」这样特意轻描淡写的信然后寄给公主,公主就会回信想读故事后续吧 因此,最近不知不觉地就高兴地把写的每一卷都寄给公主。 『恶心,请不要再寄信给我』 收到这样内容的信,仿佛从塔的天边一口气掉到了地面 再加上,我写的故事,不知不觉就在宫中上市销售了,还有点火。 作者的原形被种种幻想,被认为是矜贵之身的公主啊,服务高贵人的才女啊。 事到如今,那是男人写的什么的被发现的话,我仿佛看到别人在背后指责和感觉恶心的画面。 绝对要隐瞒! 已经不再写故事后续了。 我还是做回平凡的公子,静静地治愈失恋的悲伤吧。 垂下肩膀,站在任凭风吹雨打的走廊上,忧伤的眺望着盛开的樱花时, 身后响起奇妙的声音。? 沙沙…… 嘶嘶…… 嘎吱嘎吱…… 从幔帐对面传来。 有谁在那吗? 这个声音,是在做什么呢? 是老鼠在啃卷轴吗? 可是,还有沙沙的衣服声。比起老鼠,像是更大的生物一样…… 在意的不得了,于是悄悄地靠近 果然,幔帐里有谁在…… 把表面薄红色,内衬黄绿色的幔帐轻轻抬起。 于是看到,在华丽的红单上,身披几张颜色各异的紫衣的乌黑秀发的女子,背向我,哗啦啦地撕掉册子。 不,不只是撕掉。 细细的撕碎,用修长的白白的指尖将其送入口中,咯吱咯吱的吃着!? 「妖,妖怪……!」 仰天长啸的瞬间,女子啪地回头。 紫罗兰花的香味轻轻飘着,漂亮的富有光泽的黑髮,从衣服上簌簌落下。 第一次看到这么直,顺滑,馥郁的黑髮。 多么漂亮的头发啊。 而且,脸也很白很娇小,很有气质很可爱啊。 水灵水灵的乌黑眼睛,满是吃惊,仰望着我。 简直像故事一样的场面。 但是,她的嘴里含着吃了一半的纸片。 故事的女主角,怎么可能会吃纸。 果然是妖怪~~~~~~~~~~~~~~~!!!! 面对凌乱的我,妖怪少女把纸送入口中,咀嚼着咽下之后,突然站起来,不满地瞪着我。 「太过分了!才不是妖怪。在很少人经过的地方,静静地享受着食物,你招呼也不打就突然进来,还说那么失礼的话。我的少女心深深地受到了伤害」 散发着紫罗兰花的香味,一边用清澈美丽的声音喋喋不休地说着。 那个样子,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子一样 「但,但是,你一边撕破小册子,一边吃下去……究竟——」 妖怪突然挺起穿了多少件衣服也知道是贫乳的胸部 「你肚子饿的话,吃红豆饭或者香鱼吧?我吃书,和那一样哦」 「这,这样……?可是我没听说过有那样的人」 于是,她变得有点脸红,扭扭捏捏。 「那、那个、我想如果我和大家吃同样的东西生存就太好了。但是,这是天生的体质,没有办法。 是的,说起来,我是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的所有故事,如你所看到的“文学少女”哦」 ……“文学少女”的称呼,这个时代有吗。 但是,她莞尔一笑,用活泼的语调开始说。 「现在这个时代,很多故事都诞生和聚集在这宫廷哦! 『源氏物語』的『若紫』那章是椿餅的味道! 说麻雀逃跑了的哭着的可爱的小紫,就像是口中充满了粘粘糯糯的年糕般幸福的甜蜜哦。 『夕顏』有着淡淡的水饭味道!在饭的上面,浇上冰冷的水哦。哗啦啦的滑下喉咙的感觉,仿佛梦幻般的寂寞。 读到六条御息所的生灵因为嫉妒诅咒杀死夕颜的场面,身体会变得发冷颤抖哦。 美味的不只是『源氏物語』啊。 还有『大和物語』!『落窪物語』!『浜松中納物語』! 这些故事都是在和平时代和典雅的宫廷下诞生的杰作哦! 我是为了尽情品位它们,作为仕女来到宫中的! 在乡间的话,不能好好地读到这些故事啊。」 「是……是那样啊。很辛苦呢,妖怪也……」 「才不是妖怪!是文学少女!在这里叫做远式部,侍奉着皇太子哦。」 「这样……能吃到很多好吃的故事……远式部桑」 因为不想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亲切地笑着,并用后脚一点点地滑着离开。 但是,远式部眼睛闪闪发光。 「嗯嗯!现在最喜欢的,是『苍空物语』哟!自『源氏物語』的『桐壶』篇以来的冲击哦! 羽鸟公子和树公主的交谈,纯洁得可爱哦!」 我冷汗直流。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现在很流行呢,『苍空物语』。那么,我就此——」 远式部一把抓住打算离开的我的袖子。 「是的。但是,连载更新一点都没有出啊。 上一卷,在高潮的时候结束了,所以焦急的不得了哦。 捏,你打扮不错,是高贵的贵族吧? 有关于“苍空の方”的绝密情报吗?」 「唔,那,那样的话,你们仕女不是知道得更多吗?」 总觉得,变成了非常糟糕的展开。 早就没逃跑了。 但是,远式部没有放开我的袖子。 「唔,可是,关于『苍空物语』的作者的,只是猜测,一切都是谜呢。但是我看,作者肯定是男的」 「诶!」 心脏停止了 大家对作者是女的深信不疑,为什么她知道!因为是“文学少女”吗? 「是呢,说不定是身份相当高的皇族还是大臣阶级的纨绔子弟。 家境富裕,从孩子的时候开始就不知辛苦是何物,有些懦弱优柔寡断,消极主义。」 啊……猜得很对。 「作者一定,在单恋哪个地方的公主」! 「没有得到回应,犹豫不决着。 说是斋戒,其实宅在家里,哭着的男孩哦」 「你,你知道什么!不要随便说!」 不经意地大声喊叫后,我吃了一惊 远式部也惊呆了 「为什么你在生气」 「不,不是,那个……不经意地就」 「你难道知道“苍空の方”是谁吗?」 「不不不不知道。比起那个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 猛烈地甩开手腕,诗歌用纸就从袖子掉下来 拿着无论什么时候也可以写和歌和故事的诗歌用纸走路,是极其普通的事。 只是问题是,那细小的文字密密麻麻写在上面—— 「哇啊啊啊啊,不要看啊!」 远式部捡起来,凝视上面的文字。眼睛浮现出惊讶。 「这个!是『苍空物语』下回展开!里面羽鸟公子的和歌,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的新作啊。」 「我捡到的!碰巧在走廊上」 「那么,为什么滴滴答答冒那么多汗,有必要那么慌张吗?」 远式部一语道破 「你就是“苍空の方”呢!」 即使想否定也发不出声音。 似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远式部紧握我的双手,高兴地蹦达着。 「果然是这样啊!好厉害!好厉害哦!能遇见『苍空物语』的作者什么的!梦想实现了哦!」 「拜,拜托你了,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我这件事也是,你是妖怪也是,要对大家沉默。」 「呣,才不是妖怪。为什么不想被人知道呢?明明写了那么好的故事」 我脸红了。 「男的用假名文字书写故事,真是好害羞啊。」 「紀貫之,也用假名文字写下『土佐日記』哦」 「那又不一样啊……我的是那个……亲密无间的爱情故事……一知道作者是我,各种各样的不良影响就——」 远式部摆出认真的样子,陷入了沉思,又啪地闪亮眼睛,仰望着我 「明白了。你是“苍空の方”这件事是秘密。我嘴很硬,放心吧。但是——」 没有闲暇喜悦,远部式又告知。 「请继续写『苍空物语』」 「诶,那,那个」 因为失恋了写不出,说不出口。 面对吞吞吐吐的我,远式部越发的莞尔 「如果拒绝的话,我的嘴巴也许会像五歲的小女孩一样管不住哦」 「那样的话,我就和大家说你是妖怪」 「嗯嗯,请吧。逢人就说那样的话,会被认为是在做梦,只是被人笑话哦。」 「——」 「但是,我是“苍空の方”这件事,你也和大家说的话,会怎么样呢?试试看吧」 对那个问题,作为公子的我也无法回答,悄然地垂下肩膀 ◇ ◇ ◇ 因此,我被妖怪威胁,于是『苍空物语』的执笔再开了。 远式部把我在书桌上不停写完的文章,用手指撕碎送入口中,陶醉地感叹道 「好吃~。像刚摘下的梨一样,清爽滋润的味道!这让等待着更新的读者不得不读啊」 说着,便用笔淙淙地开始写下刚吃下的文章。 到底是什么样的记忆力呢,一字一句无误地写下。远式部还对仕女中的朋友说道 「『苍空物语』的新作哦。认识了很厉害的人,入手了哦」 说着,开始旋转起来 岂止如此, 「大家非常高兴哦!被羽鸟公子和树公主的恋情吸引,或是心跳不止,或是泪流满面。 我和大家说了下回更新也马上出哦。所以尽快写哦。」 这样催促道。 「继续写,你说什么!?已经写了故事后续了」 「所以继续写继续写哦。大家都在等着哦。为了大家的期待而加油呀。」 「我暂时要斋戒」 「嘛,那很好呢!闭门不出的话,能好好地写故事哦!」 眼睛闪闪发光地拍着手 我说我一点都不想写后 「哎呀,这样的话,“苍空の方”的本体就传开了哦!」 威胁道。 因为被可恶的妖怪缠身,勉勉强强写故事后续,真够无奈啊。 出版图不断增多,我和远式部一起的时间也增加了。 说起来,私人大部分时间不应该被这个妖怪监视着用来写点心啊。 嘛,咯吱咯吱地吃下我写的文章,像是向阳的猫一样,非常幸福地眯起眼睛 「好吃~」 说着,一边笑了 「捏,之后两人会如何?啊啊,别逗我了」 一边摇晃我的手臂,一边死乞白赖地请求 「这一卷也大受好评!大家都陶醉于羽鸟公子的和歌了!果然心叶公子很厉害!是天才!」 像自己的事高兴地报告,稍微……我的心还是有点痒痒的…… 微笑着的远式部,稍微有一点,那个……可爱吧……之类的。 真的,只是一点而已啦 直到有一天,朋友卫门佐,用认真的表情这样问了。 「井上,不,心叶公子,听说你和『苍空物语』的作者是恋人,真的吗?」 「啊,那个,我也听说了哦!心叶桑,听说她每晚都来这里?」 花花公子左马头,一边偷笑一边说。 「她是谁?」 「『苍空物语』的作者哦」 「诶诶!」 那,那是,我嘛——想说,但说不出口 啊,总之我到我的房间吗? 那是什么鬼,好复杂。 说起来,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那个……『苍空物语』的作者是谁?」 左马头拍着我的肩膀欢快的说。 「又装傻了。 现在,当然是超话题的远式部哦 不错哦~那女孩。 性格明朗,又是美女,又是才女。 身份和地位,对于花花公子的我刚刚好。 高贵的公主的话,因为父母会各种过问,好麻烦」 「说话要小心。远式部是皇太子喜欢的人」 「是是。卫门佐依然那么古板啊」 我茫然地听了两个人的对话 『苍空物语』的作者是远式部!? 因此,我和那个妖怪交往————! 「远式部!」 「心叶公子!」 那个晚上,在月亮高高升起时。 在远式部的房间见面,我们同时喊道。 「有什么误会,我偏偏要来你这里!」 「我好像被认为是『苍空物语』的作者!」 「我只是被你硬逼着,写着故事后续而已」 「我否定了哦。但是,大家都不相信」 「我被高松大纳言家的一公主责备怎么了,够呛了」 「皇太子也是,说我最近哈欠很多,因为晚上很晚还执笔?我被调戏了哦」 「现在被同事讥讽,说我捕获了时运亨通的远式部的芳心,真不愧是最成功的人」 「捏,把真正的事告诉了大家比较好哦。」 持续这微妙的不咀嚼的对话的我,大吃一惊。 「那可不行啊!」 慌慌张张地摇摇头。 远式部垂头丧气的仰望着我。 「但是……写出那个故事的,其实是心叶公子啊。心叶公子,这样一直下去的话,好吗?」 远式部用担心着我,哀伤的眼神注视着,我的心就抽痛 但是,我是故事的作者这件事,必须隐瞒起来。 「嗯……对不起哦。说不定会给你添麻烦,但是……」 远式部低下头 「不是的……我才要说对不起。 我真的一直非常喜欢『苍空物语』。 所以,心叶公子写的这些很棒的故事,很多人都想读哦」 我也心平气和下来 是那样吗……难道不是自己想吃点心,向我催稿吗…… 「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为好。那样的话,传言也自然消失,你和高松大纳言家的公主的亲事也会顺利吧」 为什么,我变得非常着急。 「不,不是,和一公主,只是两三次谈谈季节这些礼貌的书信往来而已,虽说是亲事,只是父母之间起劲。一公主好像讨厌我,回信乱七八糟又冷淡,我没什么……」 「但是,对于心叶公子来说是思念的人吧?读『苍空物语』就知道哦。这个故事,是为了谁而写的」 远式部抬起脸,温柔的微笑着。 我的胸口又抽痛了。 「已经,被那个人,甩了」 「诶」 远式部好像稍微有点动摇了。 「是,是吗」 凝视我的眼神摇曳着,脸变得通红。 感觉到这样,我的脸也变烫了。不知为何,紫罗兰花的香味,突然变得浓郁了…… 「所以那个……我现在,妻子恋人都没有,说起来,那样的对象一次都没有! 所以,总之,差不多该谈婚论嫁,这样比较好……」 远式部,扭扭捏捏地摆弄着袖口。 「我,我也是……那样的对象一次都没有哦……」 「是,是那样啊」 「嗯,嗯嗯」 「那么,这样下去那个……好吗?」 「是的呢,勉强否定说不清也……」 「嗯」 「那个」 在两个人互看彼此,坐立不安的时候。 突然,响起敲打格窗的声音。 远式部吓得跳起来,脸变得青青的,紧紧抓住我的袖子。 「什么?怎么了?」 「那个声音,这里每晚都听得到。妖妖妖妖妖怪之类的,我并不相信。我才不是那种小屁孩儿。但是,它始终到点就响起……」 远式部好像真的害怕,颤抖着。 妖怪害怕什么的,好意外 自己是咯吱咯吱地吃着纸的妖怪却——这样说的话,又会生气了吧? 但是,敲打那个格窗的,不是妖怪,而是爱恋远式部的男人吧…… 那样的事情在宫中是常有的。 但是,对于自己的恋爱神经超大条的远式部,似乎没有发现。 用我的衣袖捂着脸的同时 「时,时不时,『远式部……远式部……』,用好像痛苦又低沉的声音呼唤我的名字。果然是妖怪……唔,不对,不对哦」 我对对方表示同情 「拜托,心叶公子。你看看是什么」 「诶,我!」 麻烦了。在女性的房间碰头的话,对方也很尴尬吧。 但是,远部式一边颤抖,一边用力推着我,让我确认妖怪的原形。 「一定是猫哦。知道那样就好了。拜托了」 没有办法啊。 我下定决心打开格窗。 眼前马上变得一片黑暗 站在那里的不是猫之类的可爱东西,而是像牛一样的粗犷大汉。 他像是覆盖在我身上,从上面凝视着我 那是大将牛园! 和猪徒手格斗胜利了的,宫中首屈一指的武斗派。 夜夜造访远式部的房间的,是大将牛园吗?!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啊—— 凝视着的大大的眼睛,突然进一步睁大的瞬间,我想我的脖子会断掉吧 「你小子,为什么在这个房间」 「那,那是那个……」 「这样,远式部和左大臣的儿子是情侣的传闻是真的吗!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我,我,失恋了吗啊啊啊啊!」 大将牛园一个人大喊大叫地走出去,抱着头,猛烈地摇晃着身体,呱嗒呱嗒地离开。 我回到远式部那,她在隔扇和幔帐后面缩着蹲下,颤抖着 「怎,怎么样?是猫吧?」 「嗯……像牛一样的,猫哦」 「太好了」 远式部用可靠的眼睛,仰望着我 「谢谢,心叶公子。果然有男生在的话,胆子也会变壮呢」 羞涩的笑容,好可爱 在气氛变好的顷刻后,格窗再次咚咚……地响起 「呀,又来了……心叶公子,拜托了」 这次是谁,大将牛园回来了吗 「是的是的」 我干劲十足地回复,打开格窗后,大吃一惊 「一,一公主?」 眉毛上挑,嘴唇嘟地噘起,以严厉的表情威严站着的是,在祗园祭乘牛车擦肩而过的时候,只见过一次的高松大纳言家的一公主。 为什么,大纳言家的公主,会在这里突然出现? 这个时代,高贵的公主在宫中静静地生活,就连和男性说话也要隔着幔帐,怎么可能会! 一公主用通红的脸盯着凌乱的我,喋喋不休地说道。 「哼,没什么!来见心叶公子什么的,才不是那样呢。 心叶公子和远式部什么的仕女成为谣言之类的,那么的在意就从宅邸溜走了—— 别,别误会呢!」 一公主到底在说些什么呢。不太明白。 「——心叶公子的事情,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一年前对在我宅邸的管弦座位上吹笛子的心叶公子,隔着帘子一见钟情之类的,那种事,根本,一点,都没有呢!」 怎,怎么办?为什么生气了? 不管怎样,在这里被谁看到的话,那可不得了。大纳言家的公主,在宫中嚷嚷传出去什么的。 不马上把一公主送回大纳言家的宫中就会—— 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啊~不行哦~~~~~~~~~一公主~因为心叶公子迟钝,不说出来他不知道哦~」 「你是竹芝!」 「是的,和心叶公子亲切地书信来往的,仕女竹芝,千爱参~上」 在宫中,啪踏啪踏像小狗一样奔跑着工作的竹芝,嘿嘿一笑。 我被那女孩磨着交换书信。 但是,那绝对不是什么性感的东西,单纯的社交来往而已—— 「说起来!为什么你在这里!」 「嗯哼,因为月色姣好,所以来这私通了~」 竹芝若无其事的说完后,一公主「!」地瞪着眼 「果然面对迟钝的心叶公子,行使武力最好啊~诶」 竹芝刷地张开金黄色袖子飞扑过来,我「哇!」地发出声音,向后仰。 「等,等一下!你!从心叶公子身上离开!」 一公主,眼睛呈三角状,打算从我身上拉开竹芝。 竹芝像蝉一样,紧紧抱住我不离开。 「心叶公子~千爱是情人都没关系,所以~」 「我说了离开他!你这平民!」 「不是的,一公主。竹芝我大体也算是仕女,才不是平民——」 啊啊,不是说明那样的事情的场合。 在其它人的到来前要想办法 远式部认为这个吵闹是妖怪在肆虐吗,呆在里面不出来,还在隔扇后面颤抖吧。 干脆真的变成妖怪好了 那个时候,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凉飕飕了。 「哎呀?为什么变冷了」 「呜呜呜,为什么,背上阵阵发冷?」 竹芝和一公主也抱着自己的身体,缩着脖子。 竹芝指着走廊,大叫道。 「啊啊!」 我也看向那边,屏住呼吸 「美——美羽公主!身姿是多么……!」 妖艳月光下照耀的微暗的走廊上,式部卿宫的美羽公主迅速地逼近,嘴边含着绽开的头髮,用憎恨的眼神——一直凝视着我。 苗条的身体,和唐衣还是长襦什么的都是青白的透明! 「……小心叶……竟敢,竟敢,见异思迁呢」 用像在地上爬行般的低沉的声音,美羽公主的活灵?在呻吟。 「诶诶——!可是我,完全没被你理睬,你说因为恶心所以讨厌收到这样的信——」 面对慌张的我,美羽公主焦急的喊道。 「笨蛋!因为小心叶只是寄出信,根本不来见我啊!」 「诶!」 「在故事最后,那些例子啊作者啊都说得很清楚! 无论在什么故事里面,如果说喜欢啊爱恋啊的话,没有实际见面说出口是不算数的哦! 而,而且,女主人公是小心叶什么的!开玩笑啊!」 美羽公主气得咬牙切齿 「到底,我要怎么说哦? 像羽鸟公子一样,向你吐露脑腐烂般甜蜜的台词? 在朦胧月夜的晚上,潜入小心叶你的房间,撒下樱花说着?我扮男主角?」 「对,对不,对不起……我不是打算那样。 只是,羽鸟是女生的话,完全原封不动的太多了,就很难为情——不知不觉」 「不知不觉,我变成男生呢。仕女们说『羽鸟公子,好漂亮~』什么的,听到这样的感叹,起了多少次鸡皮疙瘩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只能道歉了。 在走廊上跪下,一个劲地叩头 「让我品尝到这样的屈辱,在其他女生换乘什么的! 太可恶了,当我注意到时灵魂已经离开身体,来到了这里。 喜欢我以外的女生,不允许!那样的女生,要诅咒死」 「冷冷冷冷冷冷静下来!美羽公主!」 推开拼死打算安慰美羽公主的我,大纳言家的一公主上前。 「你!从刚开始在说什么!太为所欲为了!心叶公子才不是你的所有物哦!」 「你才是碍眼,从小心叶面前消失」 「那样的事,你没资格说我!」 「小心叶是我的狗哦」 「撒,撒谎!我不信!」 「喂,两人都停止!一公主,跟活灵打架,真是乱来啊」 「嘿嘿,趁现在,和千爱做好朋友吧,心叶公子」 「哇!竹芝!在走廊推倒什么的请停止!」 「你在做什么啊!竹芝!」 「诅咒哦!诅咒死哦!」 直到一公主飞扑过来,我的身上,女生们举起沉重的袖子撕扯啦,生灵飞舞啦,变成最糟糕的事态。 这时又传来了声音。 「啊啦,吵什么,你们」 「皇太子!」 嘴角浮起娇艳的微笑,皇太女——麻貴大人登场。 「如果能躲在心爱的远式部那里,不是很有趣吗?我也掺一脚吧!」 「皇太女!你在干什么!」 使劲抬起慌张的我的下巴,各方面都恶评多多的皇太女,用危险的目光小声说道 「认真的哦。得到你的话,就会得到远式部」 「那那那那个,是不对的~~~~~~~~~~~~~~~~~~!」 「呵呵,我是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人哦」 「光源式吗!你是!请不要靠近我的脸!」 「背过脸的话,流放哦」 「诶诶诶诶诶诶」 「心叶公子!」 「小心叶!为,为什么?我的灵力被反弹回来。这个女人,是什么鬼?」 「呜哇,心叶公子的吻,要被皇太女夺走了」 希望竹芝不是在高兴啊。 在皇太女鲜红的嘴唇将要和我的嘴唇重合之际 「请从心叶公子身边离开!你这变态皇太女!」 远式部飘扬着乌黑秀发,像是赶走邪恶的空气一样,凛然的出现了。 用仕女的身份,面对皇太女说变态什么的这样好吗! 但是,皇太女转向远式部,非常开心的微笑了。 「啊啦,你上次对我说,即使心叶公子是我的恋人也没什么的」 「唔!」 远式部声音哽住了 「那么,我收下心叶公子,没有问题吧?如果是左大臣家的儿子的话,也能成为我皇太女的丈夫哦」 皇太女又再一次靠近我的脸。哇,我是皇太女的丈夫什么的好讨厌啊。 远式部马上叫道。 「不是的!大有问题哦!你和心叶公子结婚什么的是不能的啊!因为,因为,心叶公子,是我最重要的——」 远式部,声音又哽住了,脸颊也变得通红。 美羽公主, 一公主, 竹芝, 然后,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的皇太女也——同时我也屏住呼吸等待远式部的回答 「——我重要的……」 脸愈发的通红,同时扭扭捏捏地低着头。 呜哇,怎么办?心脏像要从口中飞出。 我的脸也变得好烫好烫 远式部打算说什么呢? 重要的点心负责人? 还是,重要的——恋—— 远式部气势的抬起脸,尖叫道 「所以说是我重要的女孩子啊!」 ◇ ◇ ◇ 左大臣家的心叶公子,其实好像是女孩子。 『苍空物语』的作者好像也是心叶公子。 那样的传言,一转眼就在宫中散播开来了。 「已经,娶不到老婆了……」 一如往日,今天我也面朝书桌,沙沙地动笔。 前几天完结了『苍空物语』,现在执笔新作中。 那个骚动以后,从女性收到的情书,啪踏的飞走了。 相反,男性奇怪的信闯进来,落到这种地步。 真的,娶不到老婆了。 「都怪你啊,说了那样的话」 「对不起」 远式部一脸抱歉地脸红了 「想到心叶公子“苍空の方”的笔名必须隐藏,一层层的考虑的话,就成了那样哦。啊,但是呢」 怯生生的把膝盖一点一点地靠过来,仰望着我,像是晴朗的天空一样,耀眼的笑了。 「如果心叶公子一直没有伴的话,我就勉为其难地嫁给你哦。所以~请安心,努力写作吧!」 啊~我一辈子都是她的点心负责人吗? 果然我可能被妖怪迷上了 我侧目看着旁边一边研墨一边快乐等着点心的远式部,叹了口气。 ◇ ◇ ◇ 「这个故事怎么样呢?」 「总觉得远子学姐让我一生都写点心!」 二年三学期过半的放学后的文艺部, 远子学姐泪流满面地吃了我写的三題故事后,说「想吃以平安时代为舞台的故事哦!」,因为展开了这样的脑洞,我可以尽情吐槽了 心叶公子啦,远式部啦,蒙面宫廷作家啦,经常冒出这样不三不四的设定。 我也不知不觉卷入了远子学姐的脑洞,想象到多余的事情。 途中的爱情喜剧展开——那绝对不是我的愿望! 美羽的生灵出现了,本人知道的话,会暴跳如雷吧。 那个大纳言家的一公主,那个……感觉和谁很相似…… 吐槽契机在远子学姐瞎聊时。然而那时我的心里展开这样那样的事情,不能跟别人说 啊啊,绝对的! 悄悄的反省还是后悔后,远子学姐突然用温柔的声音小声道。 「我的点心,不会让你一辈子写的哦」 响起了哈哈的笑声。 回头看,总觉得用孤单的清澈的眼睛微笑着—— 面对不知所措的我,远子学姐用平常不变的爽朗的语调说道。 「今天,也约了小七濑吗?差不多该去了哦」 「啊,是的」 一边回答,一边在意着远子学姐露出的微笑和话语。 然而当我再次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远子学姐已经毕业了…… ——你不能成为我的作家。 ——要成为大家的作家。 这是远子学姐所希望的。 拥有一个人走下去的坚强。 将悲伤和痛苦,化作光芒,我继续写下去。 在那个充满金色光辉的小小的活动室,比任何人都了解我自己的,是有着用温柔的手编织的三股瓣的“文学少女”。 那女孩,救了作为井上心叶的我,又让作为井上美羽的我向着未来进发。 我把那天的约定怀抱在心里,如今也继续写下去。 ——忘不了。 在心里反复的喃喃自语,相信重逢的时刻总会到来。 (完) 短篇 冰雪女王憎恨爱情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no2body 图源:no2body 这是让我心动的小男孩的物语—— 「我,住在冰雪城堡里。那里的墙壁、天花板、吊灯都透明得闪闪发光」 「全部是冰?不冷吗?」 「我的身体,比冰更冷,所以没事哦。你看」 刚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男孩的身体便吓得哆嗦,「唉呀!」地小声叫道。 「真、真的很冷呢……你,就像冰柱一样啊」 「因为我是冰雪女王」 我仍然握着他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他施加魔法 这孩子,变得对我着迷。 变得离不开我。 男孩清澈的瞳孔中,倒映着冷淡目光的我。 从头顶到脚裹着一片雪白的毛皮,冷酷的女王。 干爽黑发的可爱男生,屏息着点着头。 那么,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吧。成为我忠实的仆人吧。 冰雪女王将孩子的心脏冻结然后吃掉。 那个传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扩散的吧 在北边尽头,有绝对不会融化的冰雪城堡。在冬天永恒持续的那里,只有一人君临城下,她是身穿用冰雪做的雪白的礼服和毛皮的,一身雪白的女性。 无论呼出的气息还是身体流出的血,一切都很冷,仅仅接触草木就把它们冻住,一个吻便给世上的一切带来死亡 用绝对零度的眼神,将世界渐渐冰冷冻结,没有臣民的女王。 那就是我。 我乘着洁白灿烂的大雪橇出现在街上的话,孩子们便恐慌地赶回家中,关上门。 大家认为会被我吃掉心脏。 但是,不管怎样孩子心脏什么的我还是不吃的 孩子什么的,才不拐走 因为,孩子什么的很吵,净是泥脏兮兮的,看到我就会害怕,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了 但是,那个男孩即使看到我也没有逃跑。 在积雪覆盖的广场上,他呼出白色空气,脸颊像苹果一样红通通的,用天真澄澈的眼睛,呆呆地仰望着我。 为什么,这孩子没逃跑呢? 然后,又是为什么用这么陶醉的眼神,看着我呢? 大家一和我对上目光,便背过脸慌忙逃跑。 「——呐,那个雪橇,在空中飞是真的吗?」 男孩一副明朗的样子问道。 我作为冰雪女王回答道,「啊,是的。这和传闻不同呢。」只是这么说,他便没有胆怯或逃跑 相反,好像和我成为了好朋友似的,用充满憧憬的目光看着我。 我心里深处,憋不住了。 这是什么啊,这个。 感觉好奇怪。 「……嗯嗯,让你坐上去也可以哦」 「我想坐!」 男孩天真无邪地回答。 我仍旧紧紧握着男孩的手,从下面斜斜地窥视男孩的脸,试着小声说道。 「这样好吗?坐雪橇的话,你也许回不了家哦。」 男孩稍微变得有点害怕的样子。 但是,我施展的魔法逐渐起作用了吧。 他的眼神马上又变得呆滞 「唔……我想坐」 他这样回答道 「那么,喜欢的话就好了」 因为男孩的行动能预测到,我冷淡地放开手,故意冷淡地说话,刁难地监视他 男孩一脸悲伤地望着被甩掉的手后,对我察言观色,战战兢兢地接触雪橇。 他感觉冰冷后,又「哎呀」地叫得飞起 「不像样的声音。像对雨点吃惊胆怯的青蛙一样」 听到这话,男孩直到耳朵都通红了,这次紧紧地握着雪橇的边缘。 果然他还是感觉冰冷吧,紧闭着嘴唇,忍耐着。 他一乘上雪橇,牙齿便嘎吱嘎吱地打颤着,身体颤抖着。 「脸色好青,害怕吗?」 「嗯嗯」 他牙齿颤抖得合拢不了地答道 「那么,走了哦。抓紧以免掉下去」 「嗯」 将用霜做的闪闪发光的鞭子严厉地鸣响后,雪橇气势十足地滑出去 男孩身体向后仰,慌忙地紧紧抱住雪橇的边缘。 雪橇在广场上以风一般的速度咕噜咕噜地转了两圈后,男孩的眼珠也转圈起来 就那样穿过大街,通过城门,不断地提升速度。 男孩瞪圆眼睛,脸色煞白的样子好搞笑 我隐约地浮起了笑意。然后,男孩的脸颊便像苹果似的通红,很有意思。 雪橇进一步提升速度。 从天空上轻飘飘地落下鸟羽般的雪,然后逐渐变得激烈,像冰石一样,变成了一片暴风雪。 在暴风雪之间,雪橇向着天空,高高地飞舞上去 「哇!」 男孩叫道 「飞起来了!呐,我们,在天上飞啊!」 「不要那么惊讶啦」 「因为在天空中飞啦,是第一次啊。好厉害,好厉害!」 雪橇像是切开漩涡般的暴风雪一样,无论到哪里,都一直往上跑。 在铅灰色的云层上,暴风雨中,冬天的闪电之间。 景色目不暇接,男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从雪橇边缘探出身子,俯览下方。 「森林,湖泊,教堂,都那么小」 他兴奋地自言自语,在寒冷中哆嗦着。 男孩的嘴唇,冻得发紫。 「冷吗?」 「不,不冷」 他拼命地摇着头 「颤抖地那么厉害?」 我刚扑哧一笑,他就像被主人看到失态的小狗一样默不作声 「呐,真的很冷吧?不许对我撒谎哦」 「嗯……嗯,有一点而已」 「那么,靠过来这边多点吧。钻进我的毛皮衣服里」 「诶」 「你看你,干什么扭扭捏捏脸红啦。到达城堡之前,你就要冻死了哦,虽然我没有关系」 男孩踌躇着,把身体靠过来。 轻轻地掀起毛皮衣服并微笑着,然后害羞地移开视线,靠着我。 我的身体和男孩细小的身体,紧紧地挨在一起。 我用毛皮衣服把男孩包起来 「这个毛皮衣服,也是用雪做的哦」 「雪……明明是雪,却很温暖呢」 「是啊,雪洞里也温暖啊」 「但是,那个……你的身体很冰凉呢。」 男孩直到脖子都变得通红,在毛皮衣服中,固执地缩起了身体。 「我是冰雪女王。你的身体很暖,我心情不好」 「对,对不起」 他准备从毛皮衣服中走出去,我严厉地斥责他 「笨蛋,谁说可以动的?不要动」 男孩吓了一跳 「嗯,嗯」 我声音稍稍温柔下来 「……呐,接吻过吗?」 「诶诶」 男孩惊慌失措。 红通通的脸上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好搞笑。 「我的吻,非常冷。」 我轻轻地眯起眼睛微笑后,他便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一旦被我亲吻呢,心脏便冻结,成为冰人偶呢」 男孩凝视着我的嘴唇和眼睛,又吓了一跳。 「想接吻吗?」 「呃、那个」 「要我吻你吗?那样的话,你会变得和我一样,感觉不到寒冷了啊」 「我……我我我我」 我慢慢的向男孩靠近了脸。 冰冷的吐息,吹上男孩紫色的嘴唇。 舔的话,会是什么味道呢。 虽然不是很美味的颜色。 男孩咬着牙,一动不动看着我。 在嘴唇即将触碰之际,我别开脸,他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好失望。 我冷淡地嘟哝道。 「虽然暖暖的也不坏,但我不会吻你的」 然后傲慢地微笑了。 「你的名字是?」 男孩小声回答道, 「……心叶」 我的心中像是冰块互相触碰一样奏起了澄澈的响声 心叶—— 「那么,今后就叫你心叶吧。我是美羽哦。没必要客气,就这样叫我美羽吧」 告诉他名字,大概是一时冲动吧 反正,厌倦的话就冻住他,抛弃掉就好了 那之前就尽情享受吧。 「啊,看见城堡了啊。从今天开始,就在那里和我一起生活吧。」 「嗯,美羽」 心叶开心地笑了。我知道那是我的魔法的原因,心里有点甜的颤抖。 心叶马上适应了城堡的生活。 一到早上,他便啪踏啪踏带着轻快的脚步声来到我的房间,不开门,而是在门前抱着膝盖孤零零地蹲下来,在我打开门前,一直在等着。 我一出去 「早上好,美羽」 他便突然闪耀眼睛,做早上的寒暄。 最近睡眠很差,只是通过脚步声就知道了心叶的到来。 一想到门的另一边心叶用什么方式等着我,心情就稍稍变好 心叶在城堡中到处走动,兴奋地告诉我看到的东西 身体动作、手势来回比划,眼睛闪闪发光 「那个最大的大厅装饰着狮子、狐狸和熊的冰雕,好像真的一样呢!眼看就要动起来哦!」 「呐!每个大厅都挂着极光的窗帘呢!好厉害!好漂亮!」 他这么说道。 然后他也说起自己的事 「我擅长数学。分数的计算,非常长的位数的心算也可以。」 之类的 「这期间,妹妹出生了,非常可爱哦」 之类的 然后,也听我说话。 「美羽坐雪橇到各种各样的国家去了吧?最南方国度的人,冬天也果体生活是真的吗?地面全——部都是砂的国度,在那里有三角形像山那样的建筑物是真的吗?」 「嗯嗯,金字塔哦,是充满力量的王之墓地」 「哇,是那样啊」 心叶欢欣雀跃地倾听着我说话。 「美羽讲的故事,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呢!」 他用天真的笑容说道。 「呐,美羽,给我讲更多的故事吧。东方的黄金之国,是怎样的?屋顶由金色的木板做成是真的吗?」 因为心叶很钦佩、吃惊,所以我也说的很开心。 对心叶来说,在城堡里,只有我活着,他虽然到现在一整天都没有和谁说话,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等到我开口说话,便口若悬河。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坏心眼地说了后,他便垂头丧气。我感到很搞笑,心里高兴地激动着。 「我没兴趣,你一边呆着去」 一撇下他,果然他便垂头丧气,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用扁平的冰积木代替,将其组合作出文字 有一天,我从背后悄悄地靠近,偷偷一看,他在认真地组合着积木。 但是,好像不顺利,马上用双手吧嗒吧嗒地把文字拆掉,又开始重新排版。 他凝视着晶莹透明积木的眼睛充满热情,我的嘴巴紧紧地撇成へ状。 无论多少次组合、重组、拆掉,他都在叹气。 说实话,心叶关心我以外的东西,我都觉得没意思。 「要弄什么样的文字?」 我刚发出冷冷的声音,他便吓了一跳颤动着肩膀回头看,红通通的脸上布满惊慌。 「那个……」 他低下头,扭扭捏捏道 「非常难组织的话语……无论如何都想做,但,但是,我很笨,完全不顺利」 「难组织的话语」 「那是……」 心叶支支吾吾,移开视线 「呃,那些话语,好好地弄出来的话,就告诉美羽哦」 我恼火了 区区心叶,居然对我保持秘密什么的,真自大。 「够了,无聊。我对心叶做的事没有任何兴趣,反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心叶的身子眼看着就要瘪下去了,我就知道 他垂下眉,耷拉着肩膀,无精打采地凝视着脚下。 看到那样的身姿,我胸口阵痛起来——为,为什么,我得有这么讨厌的心情!心叶什么的,是我的奴隶啊。 我变得不开心 「去西之国啦。暂时不回来」 我说完,就直接坐雪橇出门了。 我回到冰雪城堡,是在两个星期之后。 旅行中,总是浮现心叶沮丧的脸,真反胃。 为什么,用那样哭鼻子的眼神,提心吊胆的看着我? 我是坏人吗? 因为我把心叶遗弃在城堡里了? 但是,我不是心叶的家人也不是恋人。一天到晚总在一起很不自然啊! 而且,本来就是心叶弄得我心情不好,我却这么感到作呕,晚上也睡不着什么的,真是不合理啊! 想发牢骚,欺负他,但是回到城堡后看到心叶还是灰溜溜的话,也许胸口又要裂开。 因为讨厌那个,怎么也无法回去了 但是,胸口的疼痛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日益变得激烈,连心叶哭泣的脸都浮现了。 美羽,回来吧,美羽,用微弱的声音呼喊着。 马上就哭了,所以那孩子 没有我就什么都做不了,追在我后面,真的像狗一样。 在我的面前,心叶很容易就哭 但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心叶讨厌哭。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讨厌 本应冻结的心脏,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好痛。 多少个,多少个夜晚都在辗转反侧,回想起心叶的事情,便咬得牙嘎嘎响—— 我没有办法,只好回到了城堡 「心叶,我回来啦」 一喊道,心叶便像小狗一样扑腾扑腾地跑来了 「回来啦!美羽!」 面对晴朗闪耀的笑脸,我惊呆了 「!」 我心脏激烈的鼓动。 什、什么? 为什么,他笑得这么高兴呢? 我还以为心叶无精打采,哭着,完全没有精神。 什么啊,闪闪发光的样子。 微笑得那么灿烂,眼睛也闪闪发光,非常幸福的样子 我不在的时候,对于心叶来说也算不了——!? 面对动摇着,脸僵硬的我,心叶缠磨着问我去哪里了,看见什么了 那越来越让人感觉恶心,不冷淡对他,他就毫不畏惧地开始说留守中发生的事。 「美羽不在,很无聊的时候,我每天参观了5个大厅。然后,终于逛完了所有的房间哦!」 他活泼的脸上泛着红潮,高兴地向我报告。 但是,我出了一身冷汗 城堡里面有一百个以上大厅。 把它们全部逛了吗? 要是那样的话不就已经厌倦待在城堡里了吗? 「啊,城堡里什么都有,但是,我一直在想有什么不足」 听到那样的话,我又吓坏了 心叶天真无邪地诉说着。 「把大厅都逛完后,我明白了,这座城堡到底有什么不足」 面对脸色发青的我,他笑着说 「那是花啊!在我的家里、街上,都盛开着蔷薇,水仙和紫罗兰,但是这座城堡连一朵花也没有。呐,下次一起播种,一起栽花吧!我啊,在家里窗户外放着木箱子,然后将蔷薇树和蔬菜一起种着。蔷薇花已经开了吗,什么颜色的呢?呐,美羽也来种蔷薇吧,我教你」 我用像是冻住空气那样冷冰冰的声音说道 「……在这座城堡,花是不绽放的」 「诶,为什么」 「不管怎样都不绽放」 「可是,花在哪里都绽放啊」 心叶不太明白,而且用纯粹的眼神问道,所以我焦急了,胸口像碎掉一样。 「那说的是心叶的城镇吧。这里是冰和雪支配的,冰雪女王的土地啊。因为种子埋在土里,就结冰了,而且土也很硬,不可能发芽的。所以,花也不绽放。心叶会分数计算,那样的事却不知道吗?笨蛋!」 心叶像就要被冷风猛吹的蔷薇一样,眼看就要枯萎了 「对、对不起,美羽。但是我想着,花朵在这座城堡绽放就好了……那样的话给美羽……」 「花什么的最讨厌了。特别讨厌蔷薇。漂亮的外表下净是刺,非常讨厌!」 「……美羽,我」 「啊,我已经不舒服了。我不应该回来的」 我冰冷的说完,缩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即使坐在椅子上,我的胸口还是针扎般的疼痛。 冰雪城堡里没有的东西,心叶发现了 在这座城堡,无论多么小的花,多么强的花,也发不了芽。 高兴地说着种蔷薇树的心叶,想家了? 因此,才说出了种花栽花什么的? 大厅他也已经全都看了。 对连一朵花都不开,寒冷的城堡,说不定厌倦了 唔,听到了我的魔法,心叶不会回家的 对我的命令,应该不能违抗。 但是,如果心叶说想回家的话—— 胸口强烈地收缩,呼吸变得困难。 好讨厌 心叶是我的。所以是我的玩具,我的狗啊。不允许离开我。 绝对不要他回家 但是,心叶的眼睛非常纯净,一丁点污秽也没有,我对此感到不安。 明明被我的魔法所束缚,为什么心叶的眼睛仍然那么漂亮呢? 用那样清澈纯真的眼睛,看着我? 心叶简直就像春风一样。 与身上萦绕冰冻暴风雪的冰雪女王不同,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所以,为了留下心叶,必须将心叶改变成和我一样 像我这样受伤,变得漆黑,堕落——这样的话,心叶就再也回不到温暖的地方 只能呆在我的身边 心叶哪里都不去,我也可以安心! 我一打开门,便看到心叶抱着膝盖蹲在走廊里 他垂下眉,提心吊胆地仰望着我。 拼命地思考着如何才能得到我的原谅吧。 我用冷冰冰的目光说 「欢迎,心叶」 「啊……进去,可以吗?」 「……里面有礼物哦。但是心叶不要的话,便扔掉」 「不,谢谢你!美羽!」 他刚说完便高兴地闪烁着目光 真是单纯啊 这纯白的笑容,好讨厌 心叶还是脸红红的,兴冲冲走进房间里,然后我命令他坐在铺着白色毛皮的冰长椅上 透明的桌子上,银盘子里高高地摆放着酒心巧克力 「哇,巧克力」 「喜欢?」 「嗯嗯」 「那么我来喂你吃吧」 「诶!」 我坐在心叶旁边,用手指捏起最上方的酒心巧克力,轻轻地塞进心叶的嘴里 「唔……」 心叶睁开眼睛,对放在桌上的手指吓了一跳 他温柔的嘴唇触摸到了我的指尖,牙齿轻轻地触摸到了我的手指 我不在乎,就那样塞进酒心巧克力。 「好吃吗」 我用冷淡的眼睛询问道。 心叶的舌头上,酒心巧克力散播着浓郁的香味,慢慢地溶化。 他的喉咙蠕动着,脸颊变得通红,眼睛模模糊糊的 「美……美羽,巧克力……有酒的味道」 「当然啦,因为是酒心巧克力。非常烈的酒充分地渗透在巧克力里啊」 我又捏起一块酒心巧克力,再次送入心叶的嘴里 不给心叶拒绝,深深地往他嘴里送入巧克力。 心叶的嘴里变得发烫 柔软的舌头纠缠着我的手指。 我的指尖也在渐渐融化的巧克力中变得黏糊糊 「呐,好吃吗?心叶?」 「嗯、嗯……但是,已经……」 接下来的话语被第三个酒心巧克力堵住了 酒心巧克力里面不只是酒。 还施加了心叶变成坏孩子的魔法 心叶的脸、耳垂、脖子、指尖变得通红,不断的散发着热气 直到眼睛也变得通红 呼吸也充满热气和变得剧烈 他支撑不了充满脱力感的身子,靠向我,痛苦的喘息着 「美羽……好热……啊」 「是的,之后让你变得凉快,现在再吃一颗」 用指尖抚摸着心叶的头发和脸颊的同时,我将四颗酒心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唔……美羽」 心叶半睁着眼睛,很痛苦的样子抬头仰望我。 好像在说原谅他 我冷眼对待,将五颗酒心巧克力塞入心叶嘴唇。 「你看,不快点咽下的话,嘴里就会塞得满满啊……」 这样细声说着后,嘴里还剩下四个时,又塞进五个。 「唔……唔」 心叶的眼睛泪汪汪的样子,像巧克力一样,渐渐融化。 狠狠地被污染就好了 天真无邪的心,受到满满的伤痕,染上一片漆黑,然后堕落到黑暗中就好了 那样的话,最后,我便将你拥入怀抱 「唔……美羽……美羽」 再吃几颗酒心巧克力吧。因为中途停止了数数,都不知道吃了多少了 心叶躺在长椅子上,皱了皱眉头,紧紧地闭上眼睛,哆哆嗦嗦地颤抖着。 我将心叶的头枕上我的膝盖,靠近他的脸询问道。 「心叶……喜欢我吗?」 「美、美羽……我……我……」 心叶说着什么话,然后紧紧地闭上嘴巴 他还是把头枕在我的膝盖上,蜷曲着身子,一副不想说的样子低着头 「心叶!为什么不说出口!」 「因为……」 心叶还是闭着双眼,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说啊!心叶!」 命令也没有效果 心叶一边吐着带有酒香的呼吸,一边用通红的脸不得已摇着头。 我气血上涌 到现在为止还拒绝我! 这样的话,就把心叶的心脏冻起来,将它变成我的东西! 我用双手突然地抬起心叶的脸 心叶挣扎着,但是无力抵抗 面对膝枕上心叶的脸,我逐渐地靠近自己的脸 「心叶好可恶啊。喜欢我也不说出来。无论何时都是一副好孩子的样子。」 kiss的话,心叶就变成冰人偶了。 对着我笑,纠缠着我「讲给我听,美羽」的画面,再也不会见到了。 从心叶嘴唇里漂出的酒香味,很冲鼻。 就在心叶的嘴唇差点触碰到我的嘴唇时,我的胸口突然像被剜了个洞似的感到疼痛,身体吓得发抖。 怎么了? 对心叶kiss……做不到 皮肤火辣辣般地感到焦急,但是想动动身体这种程度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啊! 无论我施加多少魔法,心叶都没有被污染 但是,kiss心叶,将他变成人偶这些也做不到。 那样的话,我该怎样做才好呢!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心叶对我感到厌倦,然后离开城堡吗? 疼痛游走在全身上下 手、脚,心脏,像被尖锐的长枪一样扎着,好痛! 心叶什么的,明明是我的狗! 心叶什么的被带进来,只是我一时兴起罢了! 厌倦的话,冰冻起来粉碎掉就好了! 为什么,做不到kiss! 就这样,失去心叶? 这个事实,为什么让我如此痛苦? 明明只是再次回到一个人的状态而已 是啊,我很强,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即使是一个人也没关系—— 冰冷的水滴啪嗒地落在心叶的脸上 注意到眼泪后,我不寒而栗了。 我,在哭着 全身上下都震惊了,我推开心叶,飞奔出房间。 走廊上,泪珠啪嗒地落下。 脑袋一片混乱,我不顾一切地逃跑。 讨厌,我是怎么了。 我明明是冰雪女王 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一个人,从未哭过。 然而,这样的——心叶好可恶! 是心叶的关系! 教导了我两个人在一起。 然而,没有成为我的东西。 冰冷的颗粒,不光是从我的眼里,还从头顶上落下来。 从我的脸颊和前额,像雨一样簌簌落下。 走廊上,小小的斑点也一个个不断扩大 城堡开始融化了! 不只是天花板,门、墙壁、柜子,我身上的毛皮衣服,全部,全部——逐渐地融化了! 渐渐地失去了! 以穿着薄薄的内衣一副可怜的姿态,拼命地到达雪橇那。 现在马上就要快点逃跑。 然后,忘记心叶的事情。 但是,洁白灿烂的大雪橇,也在我的眼前,慢慢地融化。 「不要啊,飞起来!拜托!飞起来啊!这是冰雪女王的命令!飞起来!」 乘坐融化的雪橇,不知道下了多少命令,鸣了多少次鞭,直到握在手里的鞭子变成了水,雪橇也逐渐变小,变形。 注意到的时候,我坐在水洼中,一脸茫然。 香甜的气息掠过鼻子,我吃了一惊,往下看去。 在水洼中,绿色、茶色的小芽一个个冒出头 它们不断地生长着,像是腼腆的少女一样,微微地染上红色的令人怜爱的花蕾,逐渐展开鲜艳的花瓣 笼罩着天空的灰云退去,温暖的春风拂面而过,清澈明亮的阳光普照大地。 大地上,红色、白色、黄色、淡粉色、橙色——五颜六色的蔷薇灿烂地绽放着。 香味甜甜的,甜甜的 蔷薇仿佛嬉笑似地摆动着。 冰雪城堡所在之处出现巨大的水洼,在上面蔷薇花开得十分烂漫 我愕然了,仿佛呼吸都停止似的感到恐惧 不该盛开的花朵盛开了 冰雪女王的支配消失了,所有的魔法都解除了。 我已经,不再拥有之前留下心叶的力量! 在那痛苦的蓝天下,被轻柔的风吹拂着,被甜蜜的蔷薇花包围着,没有力量,像个可怜的孩子似的我,忍受着痛苦的时候—— 看到心叶从蔷薇花丛中向这边走过来。 「——!」 因为无法遮住被水打湿的只剩薄薄的内衣和头发的身体,我仿佛着火烧般地感到害羞地抱着自己的身体,针扎似地阵阵作痛 「讨厌……不行……别过来……不要看……」 蔷薇花没有伤害心叶,而是为心叶展开了一条道路 心叶来了 毛皮、礼服都没有、惨不忍睹的姿态要被看到了 「别过来……讨厌」 我闭上眼睛,伏下脸。 蔷薇的花瓣沙沙地摇摆着,心叶踩在水洼中的声音,逐渐变大。他靠过来了。 「不、不要看……拜托了……」 「美羽……」 心叶非常靠近我,小声地呼唤道 我还是抱着身体,提心吊胆地抬起脸。 心叶的衣服和头发也被打湿了,但是神色完全的复原了 他像是对这状况感到困惑的样子,但是目光没有迷蒙,脸颊也没有变红。 我的魔法,已经解除了。 「呐,美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城堡融化了呢?」 「都怪心叶啊」 我哭着说道 「都怪心叶没有变成我的东西。我的胸口变得痛苦,掉下了眼泪,城堡、雪橇都融化了。都怪心叶,我已经不是冰雪女王了……」 心叶一副为难的样子,耷拉下眉毛 「我已经使不出魔法了。对心叶的魔法也解除了。心叶已经自由了啊。喜欢去哪里都可以了啊」 我声音哽咽,呻吟般地说出话时,胸口像要裂开一样 心叶要走了 要从我的眼前消失了 每当轻柔的风摇曳着蔷薇花,飘起甘甜的香味时,泪珠便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如果自由地去喜欢的地方,我想和美羽一起世界旅行呐」 我惊讶地抬起脸,便看到心叶就在我眼前蹲着,一脸害羞的看着我。 「……为什么……魔法不是解除了吗?」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肯定从一开始,魔法什么的没有必要弄啊」 心叶眨着纯真的眼睛说道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喜欢美羽了啊。在美羽施加魔法前,就想和美羽在一起啊」 我的魔法……从最初,就对心叶行不通吗…… 所以心叶的眼睛一直都是漂亮的样子……? 那么,心叶是以自己的意志,待在我的身边吗? 「但、但是,问你喜欢我吗,也没有回答。而且,积木的事情也……隐瞒我,不告诉我」 心叶脸颊变红了 「那是因为,我想如果好好作出文字的话,就能说出来了」 然后,代替冰积木,收集蔷薇的花瓣,把它组合起来,心叶开始作出了文字。 他很快便抬起脸,微微一笑 「做好了……!」 在那里描绘着彩虹般鲜明的文字。 「在这世界上最喜欢美羽了。想和美羽永远在一起」 这就是……心叶的那份感情吗? 面对惊呆的我,心叶羞耻般地说道 「喜欢美羽哦。从今以后也一直喜欢你哦。说种蔷薇花也是因为如果花开了,就想把它作为礼物给美羽。因为我什么东西都没有给美羽啊」 温暖的泪,滑下我的脸庞。 心叶用自己的双手包着我的双手 「美羽的手,好温暖呢」 「……心叶,吻我吗」 我刚害羞又胆怯地问完,心叶便难为情地睁着眼睛,轻轻地将自己的嘴唇重合上我的嘴唇 我感受着心叶嘴唇的柔软和温暖的同时,因为心情平静而闭上眼睛 从此以后,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孩,和心叶两个人在世界中旅行吧 心叶就在我的身边 我也是,不和心叶分开 一定,一直,到永远 ◇ ◇ ◇ 「——啊,在妄想什么啊,我!」 从去年开始在这单人公寓生活的房间里,我双手捂住那呼地发热的脸颊。 在桌子上,同样棕色的包装纸上挂着同样金色的丝带,装的东西和形状都完全相同的两个箱子排列着 不知不觉经过稍微成为话题的巧克力专卖店的前面,不知不觉看到各种各样的情人节的巧克力摆在那里,不知不觉就拿在手上了。是的,各种不知不觉。 那是两盒—— 回到家后,排列在桌子上,怎么办呢这样一直盯着它的时候,脑洞便大开了 啊啊~~~~~~~~~~完全逃避现实啊。 从小学生到初中,情人节那天,每年都和心叶交换了巧克力。 在外国,男生会将巧克力作为礼物送给女生,我这样说道 然后在情人节当天故意让他一个人去买巧克力。 偷偷地看着他混在女孩子中,害羞地低着头,选好巧克力后拿到收银台,乐此不疲 将具有烈酒效果的酒心巧克力塞进心叶的嘴里,好像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情人节。 「不能吃下我的巧克力吗」 我这样说道。心叶吃完一箱的时候,脸通红通红,摇摇晃晃的。 但是,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现在,我十八岁了,离开父母,一个人在这幢公寓生活着。 代替心叶的是,身形笨重又笨蛋而且不可爱的男生。明明没叫他,但他每天都会来 没,没什么……虽然那只是义理巧克力,但是 心叶一定是不再送我情人节巧克力了吧…… 即便如此,一想起与心叶度过的时光,还有面对心叶感受到的心情,便像是读了感动的故事后,心中翻滚着温暖和难受。 虽然胸口稍微火辣辣的痛,但是,我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想象或许可能发生的故事,心里便会感到甜蜜,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 但是我觉得那就足够了 将两个并排的巧克力盒子一手拿起,解开金色的蝴蝶结,打开包装纸。 一打开盖子,便看到六个色泽光润的巧克力像宝石一样排列着。 用手指捏起一块放入口中,可可的苦味和洋酒的丰郁果香,便在舌头上蔓延开。 嗯,好吃……这个巧克力店,做得不错啊 给想着另一个女人什么的男人送这么美味的巧克力,太可惜了。 回想着在童年的记忆中那个天真无邪笑着的男孩,一边继续吃着苦涩的巧克力。 (完) 短篇 DVD短篇 美女贝儿高傲地别开了脸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no2body 图源:no2body 这是我爱的,胆怯而温柔的野兽的物语—— 「野兽说,交出代替你死的女儿吧」 从旅行回来后,父亲脸色煞白地说道。 「不用说,会让可爱的你们去那么可怕的野兽身边吗?呜呜……被野兽吃掉,只是老糊涂的我就足够了——」 我急不可待地打断了继续喋喋不休的父亲 「我为你去吧!」 「什么!贝儿!」 「理智啊!贝儿!」 「对方是丑陋的野兽啊!」 父亲、兄弟姐妹们,纷纷发出惊讶的呼声。 我脸颊微红了,移开视线。 「没、没什么。我将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家里有哥哥们。而且原本就是我想要蔷薇做礼物而拜托了父亲,那个,把野兽惹火了吧?」 「呜呜呜,没想到,只是仅仅摘了一朵庭院中盛开的蔷薇,就发生那么恐怖的事情!」 父亲突然无力地跪下。 「生意也失败了,房子也失去了,退居到乡下,给你们带来了不便,呜呜,至少要将可爱的可爱的小女儿所希望的蔷薇花这种程度的礼物带回来吧,只是父亲的一点心意—— 原本在森林里迷路了,突然在前方出现那么豪华的宫殿,感到很奇怪。像被邀请似的,进去一看,啊啊,有为我准备的饭菜,那个雏鸟腌制品很好吃!葡萄酒也是最棒的味道!床也很松软,就这样酣睡了啊。 可是,那些都是陷阱啊啊啊! 回去的时候,折下院子里绽放的蔷薇的一瞬间,世界上可怕的声音便响起,那个毛茸茸的丑陋的野兽就飞出来,吼道『竟然敢偷我最重要的蔷薇啊啊啊啊』,我便吓得直不起腰了——」 啊啊,父亲,话太长了! 「不管怎样!父亲陷入危机,是因为我吧?所以我要负起责任。没、没没没没没什么,并不是因为我想去野兽那里。」 我一脸通红地明确道,挣脱开停止了哭泣的父亲和担心的兄弟姐妹,开始准备前往野兽的身边。 必须快快弄好头发! 穿什么衣服呢 ◇ ◇ ◇ 半年前。 父亲的商会倒闭,刚搬到乡下的时候,我在陌生的森林里,采集蘑菇和果实,然后成了迷路的孩子。 同样的景色咕噜咕噜地回转着,快要哭泣的时候,这回被蛇咬到了脚。 因为那是毒蛇,脚麻了不能站起来,我会在这里死掉吧,还没有谈过恋爱啊,胸口堵得慌,然后掉下眼泪。 那个时候——发出沙沙地拨开树丛的声音,然后全身毛茸茸的野兽跳了出来。 我仿佛心脏都停止一样吓了一跳。我想要被吃了! 野兽像是穿着和国王一样华丽的天鵞絨,身披斗篷。 爬向我,慢慢地靠近时,突然将脸埋上被蛇咬到的那只脚 「!」 我瞬间对野兽下巴来了一脚 但是,野兽一点也不生气,用蓬松的双手,轻轻地抓着我的脚踝,开始温柔地吸我的伤口。 「呀……等,等一下——」 被粗糙的舌头触碰到脚背,我的脸变得通红,扭动身子 野兽用认真的眼神,吸出毒药然后吐出来。 知道是在为我疗伤后,我混乱了。 为什么? 这家伙,不是被认作吃人的野兽吗? 还是,想把毒全部放出来再煮了我? 我紧张地凝视着时,野兽从衣服中拿出一棵草,贴在我的脚上,接着细细的撕破自己的斗篷缠绕在上方。 然后,将还胆怯僵直的我放到自己的背上,一直带我走到森林的入口 我一边心跳不已,一边紧紧抱住野兽的后背。 野兽将我像对待易碎品一样轻轻地放在草地上,转眼间跑向森林里头,不见了。 我被他救了…… 但是我老是一直脸紧绷绷的沉默着,连谢谢都没能说出口。 遗憾啊……平安无事地回到家后,也总是想着野兽的事。 虽然大家都说野兽的坏话,但是其实不是那样的。 因为,触碰我的脚的他的手、嘴巴,都非常温柔。 蓬松的毛发也柔软得感觉很好。 每一天每一天,都想起野兽的事情,这样一来,便心里一紧,为什么呢? 有一天,我又去了森林。 向深处走去,发现那里有一座宏伟的宫殿。 这里是野兽的家吗…… 悄悄的靠近看看情况时,野兽走了出来,开始照顾庭院中的蔷薇 凝视着蔷薇的野兽的眼睛平静温柔,他轻轻地将脸靠近蔷薇,微笑的时候,我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什,什什什什什什么!什么啊?!现在的笑容! 那么的甜,那么的可爱,那么的闪耀 野兽,是那样笑的吗? 呜哇,已经,心脏裂开了——! 这之后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我都走去森林 然后,从树荫中一动不动地凝视着照顾蓄薇的野兽。 我也想要被那样温柔的眼神注视着 想被那样小心翼翼地触碰。 想要那个爱的不能自已的笑容。 脸颊变得发烫,身体火辣辣地,心情却那般寂寞。 所以,被父亲问道想要什么礼物时,我回答道 『我……想要蔷薇花。一朵就好了……』 啊—— 竟然变成这么大的事,无法想象啊。 重要的蔷薇被折断的野兽非常生气,把我吃了,那也很好! 想去野兽那里! ◇ ◇ ◇ 「诶!真、真的……来了!?」 第二天,「知道路所以一个人能行!」这样将唠叨的父亲抛下,穿上珍藏的衣服,也精心捆扎头发。野兽一脸困惑地看着拜访宫殿的我说道。 「呜哇啊啊啊……怎么办?因为你的父亲折了蔷薇,不经意地折了,于是我说了用命来偿还。 那个场合的气势不是当真的啊。杀人什么的,那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马上,心想糟糕了,刚后悔,你父亲便开始说起他的女儿,那样的话,我便说了交出代替你死的女儿吧。 但是,如果是一般的父母,把女儿交给像我一样的野兽什么的残忍的事情,是不可能做的。一定不想再回到这里了啊。 但是,为什么你,来了?」 野兽眉毛垂下,一脸没有办法的询问道 我的头和脸颊都变得通红。 「什、什什、什么啊!那个说法!我才不是因为想来你这才来的!为了父亲,我没有办法才来的。因为你,那那那那样的事情,完全,一点也没有呢!」 面对我的愤怒,野兽畏缩起来,后退了。 「对、对不起。对不起」 叩头作揖地道歉。 「如果道歉的话,当初不说交出女儿什么的就好了」 「是那样呢,真的对不起。因、因此……让你特意跑一趟,真是非常抱歉。只是,因为某方面的事,还是请你回去吧。那个,礼物,宝石,金币,只要你喜欢都带走吧,我没关系。」 我颤抖着拳头 「别开玩笑了啊。事到如今,我不能回家了吧」 「诶!」 野兽瞪大了眼睛 我用通红的脸瞪着野兽。 「因、因因因因为,我向父亲他们,说出我要负起责任那么重要的的话,然后出来了。如果恬不知耻地回去了,会被笑的啊。」 「不,我想你的爸爸很高兴但是……」 「而且,从野兽那回来的女孩,会被当作残次品,不被人理睬啊」 「那、那是……」 感受到了责任,野兽的脸变得阴沉。 啊啊,心想果然是亲切的人啊,胸口被紧紧地揪着。 利用了那份温柔什么的,虽然感到十分抱歉,但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一辈子都不能靠近野兽了。 在树的后面只是犹豫不决的看着,已经够了 「都怪你,我无处可去了。所以,我要来你这!尽管如此,家务什么的我很擅长哦。随意使唤我也没关系。」 「随意使唤什么的不会去做的啊」 野兽露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果然很麻烦吧……一想到这样,喉咙深处便痛起来,快要哭出来了。 看到这样,野兽警戒的眼神,变成了关心我的温柔的样子。 「过门都是客。我因为这样的外表所以不露面……但是,悄悄地看着对美味的料理和温暖的床感到高兴的客人,我也感到幸福啊」 野兽的眼睛非常暖和,但是总觉得流露出寂寞,胸口又变得一紧了。 「所以说,也欢迎你哦。如果你能喜欢这里,给你带来自由的快乐就好了。诶多……你,名字是,贝儿吗?」 「不是那个哦」 我脸变得通红了。 「嗯?但是,你父亲的确是这么叫的」 「所以说不是那个哦,虽然大家那样称呼我,但那个是,绰、绰号,我真正的名字不是贝儿哦」 「绰号?啊啊,贝儿是“美女”的意思呢。“漂亮的姑娘”……很适合你。我想,大家都这么叫的原因,明白了啊。」 我直到耳朵都红透了,我想我的头会不会裂开啊。 贝儿这个称呼,好像因为觉得被戏弄而讨厌了。 在城里,「嗨,贝儿!要去哪里呢?」被这样喊道,除了羞耻play以外的什么都没有啊。 但是,「很适合你」被野兽这么说道,非常非常地高兴,已经动摇了。 那就是说,映照在野兽眼睛的我,的确是“漂亮的姑娘”呢 太好了,打扮了真是太好了 「哼,说奉承话,也不原谅你的。而且,如果再叫我贝儿的话,就不理你了。」 啊啊,为什么只能这么冷淡地说,我啊! 野兽感到非常抱歉,缩起了身子。 「那么,那个……怎么称呼你好呢?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因为害羞,将脸扭向一边,仍旧绷着脸回答道。 「七濑哦」 于是野兽柔和地微笑,像贵公子一样鞠躬。 「欢迎光临,七濑,来到宫殿」 我已经呆住了 马上大吃一惊 「也不是不能接受你的欢迎哦」 这样回答道 ◇ ◇ ◇ 就这样,我与野兽在森林的宫殿里一起生活了。 第二天早上很兴奋,很早就醒了。 由于没有事情做,来到庭院一看,门上用金色的文字写着『七濑的房间』,吃了一惊。 不只是那样,为我而准备的房间里,摆放着很多有趣的书和昂贵的乐器。 书架当中也有金色的文字 『务必提出要求,发出命令。尔是这里的女王,女主人公』 这样写到。 「有点……夸、夸张不是吗。我只是没落商人的女儿……但是,女王什么的」 把手贴在脸上,叽叽咕咕地小声说道 「但是,那个……首先,换衣服的话,会高兴起来吧……我的衣服,从家里穿来的只有这套……」 房间中的衣柜马上吧嗒地打开。 「诶!」 明明还没有碰到却打开了? 因为我说了想换衣服吗? 在衣柜里,有好几件镶嵌宝石的绚丽多彩的礼服挂在上面。 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做好打算穿上珍藏的衣服。难道在野兽眼中,我现在衣衫褴褛看不下去? 这样想的话,脸颊又变得通红了。 「首、首先,换衣服吧」 这样嘟哝后,这次看不见的手从左右咻溜地伸过来,取下了我的衣服扣子,开始梳起了头发。 「呀……!」 衣服簌簌地落在床上,紧身衣的纽扣也在不断地松开。 「稍、稍等一下——我自己来就好了」 为了不让紧身衣掉下来,拼命地按住胸膛叫道。 但是,清淡的紧身衣被偷掉,肌肤果露出来。 「好害、害羞啊,请不要这样,啊,不要,等等,呀!」 在折腾的过程中,被穿上礼服,头发也被梳理好。 我瘫倒在床上,呻吟道。 「呜呜呜呜。服务过头了啊。对野兽表示不满」 「喂,你啊,打算怎么样……!」 一进入大厅我就喊道, 「早上好,七濑。哇,那件礼服非常适合你呢」 「诶!」 突然被夸奖,被用七濑这个名字叫道,我声音哽咽了,开始慌张起来。 坐在长长的桌子上的野兽,担心的问道。 「那个……我也在这里和你一起吃饭好吗」 「你,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啊!在你喜欢的地方吃饭就好了」 于是野兽悲伤地说道。 「那是不对的啊。在这里你就是主人了,七濑。如果我有妨碍的话,你只用说『出去』就好了。然后我就马上出去。」 「那,那种事情……」 野兽,用完全放弃的、悲哀的眼睛嘟哝道。 「说说看,你认为我很丑吧。」 我胸口刺痛着,生气了,僵硬着脸说道 「我,没认为你很丑什么的!你哪里丑呢?只是稍微比人多毛的野兽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太在意了哦。」 野兽吃了一惊 「诶,是那……那样吗」 「就、就是那样哦。比起那个,肚子饿了呢」 「啊,对不起」 野兽道谢完,便往桌子上不停地送上早餐。 我坐在野兽对面的椅子上,板着脸,然后吃起来。想着不得不说些什么,但是没有找到话题。 野兽在意的话怎么办呢这样担心起来。 但是,吃完饭之后,野兽从大厅出来的时候, 「……被告知没有认为我很丑,谢谢你」 用高兴地小声地说道。 我焦急地 「午饭和晚饭一块吃也不是不可以哦」 这样叫道 野兽愣了一下,好像笑了。 ◇ ◇ ◇ 从下午开始时间很充裕,所以我到宫殿的厨房,去烧饼干。 也给野兽做一份。如果擅长做甜点就好了……慎重起见,将柠檬满满地加进去烧出酸酸的东西吧…… 大功告成后,铺好蕾丝餐巾摆好餐碟后,去寻找野兽。 野兽在院子里护理蔷薇。 想要靠近过去打招呼,中途便停下了脚步。 因为,把头探进蔷薇花丛中,精心的修剪刺,浇水的野兽,眼睛是多么爱怜而温柔地望着薔薇。 好像和恋人在一起聊天,我感觉到不要去打扰他 明明感觉到胸口摩擦般的疼痛,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野兽注意到了我后惊讶地歪了歪头。 「怎么了?七濑?」 「没什么……因为饼干烤太多了,只是想怎么解决才好」 「为了我?」 「为、为你烤饼干什么的才没有呢。只是觉得剩下来的饼干扔掉怪可惜的」 「但是我很高兴啊。谢谢你」 脸上火辣辣的,我不经意地转向一旁。 「呐……这个玫瑰,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野兽的声音,变得寂寞消沉。 「嗯……这个蔷薇园是我最最喜欢的人的……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是……」 「那个人是女孩吗?」 即使不问也知道了。 因为,凝视着蔷薇的野兽的眼睛,总是比平时更甜,是因为充满了爱吧。 「嗯」 然而野兽点头的时候,胸口感觉像被切开一样。 「果、果然呢。你,喜欢那个人吗?」 为什么,我要这样的质问。 答案什么的,明明不想知道的。 「嗯……比谁都爱哦。美羽是……我的青梅竹马」 美羽—— 从野兽的口中,用甜美的语调流露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我呼吸停止了。 胸口痛起来,怎么办 「现在那个人……怎么了?」 野兽沉默了。 「对、对不起,不回答也可以」 「不是的。美羽……已经在几百年前,因病去世了。」 时常野兽的瞳孔中浮现出悲伤,是因为那个吗? 虽然美羽不在这个世上了,但是野兽仍然哀伤到胸口紧作一团。 我啊,无法替代那个人的吧 我紧紧握着礼服,用紧张发抖的声音说道。 「那个……野兽,我的事,那个……你记、记得吗?」 「诶」 野兽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们之前,见过面……是吧」 「诶,诶多」 我的脸颊染得通红,一边心跳等待着野兽的答案。 「……在森林中」 「……那个」 「我,受伤了……」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啊,已经,够了!」 我背向野兽,大步大步走开。 像笨蛋一样! 野兽把我的事,只有这件事也忘了。我一个人兴奋地不请自来,赖着不走啊。 野兽慌忙追上来 「七濑,等一下」 「不要跟着我啊!饼干也不给你!」 好害羞,想要消失。 我回到房间,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头将耳朵遮住。 我突然发火了,野兽一定很吃惊。 可能会被野兽讨厌。 啊啊,再和野兽见面的话用什么脸色才好呢,不明白啊! 我仍旧蒙着枕头,一直阵阵作痛。 就这样,睡着了。 一醒来,窗外已是黄昏。 暂时发呆了一下,但是马上想起自己做了什么,脸颊便变得发烫。 「怎、怎怎怎怎怎么办?」 一直蹲坐在床上,畏缩着。 但是,就在房间里一直闷着也不是办法。 换好衣服,梳理好头发,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于是,看到在门前放着一个粉红色的小花束。 捡了起来,看到里面放了张卡片。 『刚才我做了失礼的发言,对不起。请让我在晚饭上重新道歉』 来自野兽的……? 脸颊又发烫了,心中又疼痛起来。 不对的,明明是我。 「……等等……是我要道歉,嗯」 将粉红色的花束紧紧拿在胸前,紧张地牙齿打颤,前往大厅。 野兽先来到,已经在座位上。 我摆出一副退回花束那样可怕的脸,表情暗淡,气势上涌。 「七濑——」 不要!因为我要先道歉! 眉毛突然上挑,气势地迈出步伐的瞬间—— 踩到裙子的下摆,狠狠地向前摔倒,就这样,突然倒在地上。 「哇!」 野兽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但是,为什么在我面前,突然停下脚步,快速转身背向我。 「那,那个……七濑。礼服卷起来了,那个,脚……」 注意到大腿簌簌的凉意,我也快速地,把头转向背后。 那个瞬间,响起了悲鸣声。 「讨厌~~~~!」 什么!大腿和脚都露出来了。不,岂止如此,臀部也有一半左右—— 好害羞,好害羞啊,呼吸都要停了,弄直裙子的下摆,就这样咚地蹲在地上。 「诶多……虽然在这种时候,但是……和七濑在哪里见过呢……想起来了啊」 野兽仍然背向我,叽叽咕咕地说道 「那个时候,七濑在森林里被蛇咬了,无法行走呢。因为我以这样的外表,所以我想让你害怕了吗……因此,无法和七濑眼睛对视,老是看着你的脚。现在,看到七濑的脚……那个……明白了。在我的背上,沉默地紧紧地抱着我的女孩是……」 「看到我的脚——笨、笨蛋……!下流!」 「对、对不起」 「但是……那个……」 我把掉在地板上的花束捡起来,换另一只手紧紧拿着,低着头说道。 「谢谢你,帮了我。一直想致谢的。然后白天,突然对你怒吼了……诶多,对不起啊。收到这花束,我也很高兴……可是,花瓣有点凋落了。」 野兽回过头。 向着脸通红蜷缩着的我靠近,轻轻地弯下身子,说道。 「花束,再给你哦」 我腼腆地回答道。 「好开心。那个,cookie,还要吃吗?」 ◇ ◇ ◇ 那之后过了几天。 「野兽,白天做的三明治和果冻,吃了吗?」 「嗯。七濑的料理很好吃,喜欢啊」 我与野兽,变得能相当的融洽说话了。 但是,野兽护理蔷薇的时候,果然感受到了无法融入空气。 野兽一温柔地触碰蔷薇花瓣,胸中便痛苦起来,用那样寂寞的眼睛在蔷薇丛中一直站着,我一看到这样,难过的心情便满溢出来。 我啊……不行吗。 「呐,野兽,名字什么的有吗?到、到现在了……始终叫你野兽,很奇怪吧。」 「……名字,现在没有了」 野兽又凝视着蔷薇,目光望向远处。 果然,胸口好痛啊。 「我……叫你的名字不行吗?」 以决死的想法,询问道。 「我,叫野兽的名字……不行吗?如果,野兽痛苦的话,我会成为野兽的力量。我为野兽做些什么,不可以吗?」 想要野兽只注视我。 美羽的事,已经忘不了了。 野兽难受地歪曲着脸,看着我。 仿佛在犹豫着什么。 好几次张开嘴便闭上。 我便 「说吧,什么都可以」 这样催促道,野兽终于挤出了声音。 「我……被施加了诅咒。解开诅咒的方法,得要纯洁的少女与野兽的我结婚 但是,女孩子只是看了我的脸,都吓得逃跑了。 因为自身而来我的地方,只有你啊」 我——一动不动地,目不转睛地,听了野兽的话。 一边凝视着野兽的眼睛,目不转睛。 只为这一件事,胸口便火辣辣般迫切地想要实现愿望,一边寻找野兽的目光——眼睛越痛,越是目不转睛。 野兽从我身上移开目光的同时,抱歉难受地说道。 「拜托你这样的事情,有点不正常。但是,七濑,能和我结婚,帮我解开诅咒吗?」 直到最后,野兽都没看我的眼睛。 「……和我结婚的话,诅咒就会解开?」 野兽吃了一惊,目光看向我。 看见我在哭,更是张大眼睛。 痛苦,悲伤,却没有办法。 「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求婚的吗……?明白了啊,那就这样。没什么,即使不是我,如果能解开诅咒的话,野兽找谁都可以的啊!」 野兽的脸上受到冲击。 一定是,我的语言变成了刀刃,切开了野兽的心。 但是,无法沉默不语。 说想成为力量的,是我啊。 但是,野兽还是忘不了美羽我是知道的,这种形式求婚的话不想要啊。 忍受不了看着野兽受伤的脸,我跑了出去。 飞奔进自己的房间,蹲在原地,哭泣着。 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向我求婚? 那样——那样的话就太好了。 然后,不等野兽说完,便抱着野兽,回答「好啊」。 被用那样罪恶感满满的抱歉的表情来求婚,只是个悲剧! 眼泪堵塞住喉咙,不能呼吸。 「已经,不想……在野兽的身边了。呜呜呜……想回家」 突然,包围着我的空气变化起来。宫殿变得虚无缥缈,闻到干草的香味吓得抬起头,发现那里不再是豪华的房间,而是我原来家中,小小的阁楼里。 看着窗外的景色,我变得茫然起来。 庭院中,姐姐在喂鸡。 回来……了。 想回家,因为是我的愿望? 怎么办,对野兽什么都没说就不见了什么的。 他一定会担心的。 但是,现在不想回去野兽的地方。脑海中浮现着野兽受伤的容颜,胸口都快要碎掉了。 喜欢野兽。 所以,不能在他的身边! ◇ ◇ ◇ 父亲因为我突然回来吃了一惊,所以马上抱着我这让我很高兴。 「回来了啊,贝尔!」 「嘛,多么美妙的礼服!你对野兽来说很重要吧」 「野兽给我们寄来了太多钱啊。多亏了你,父亲的生意也好转了,好像要回到城市了」 「贝儿,你能待到什么时候?慢慢说不要急。」 家中充满了温暖。 就这样做着家务活,一边和父亲、哥哥姐姐生活的话,也许会忘记野兽的事。 一定,这样比较好。 因为,我没有被野兽爱上。 对野兽来说必要的,只是喜欢美羽,那群蔷薇花就够了。 没有想野兽的事情,十天过去了。 在阁楼的自己的房间内,看着夕阳染红的窗户,忽然想起了宫殿的事。 我对美羽吃醋,对野兽大发雷霆,关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醒来后,已是近黄昏。 那时候,一打开房间的门,便看到可爱的粉红色的花束放在了那里—— 虽然不对的是我,但野兽却很温柔。 胸口被紧紧揪着,我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小声说道。 「……野兽,怎么样了呢?」 那个时候,在窗户上,浮现出了光辉灿烂的大厅 「!」 这是,宫殿的大厅吗? 在地板上,好像有什么蹲在那里。 我惊讶得出不了声,站了起来。 野兽! 是的,没错!是野兽! 野兽按住胸口,痛苦地烦恼着! 眼看就要死了! 全身的毛发触电般地倒立着,血液像是冻住了。 跑向窗户,用双手举着。 但是,在那里只能看到夕阳西下和我家的庭院和田地。 一放下窗户,野兽便消失了。 但是,现在我看到的东西,一定是在现实中发生的! 我跑出阁楼,跑下楼梯,就这样跑向森林。 怎么办啊。 如果野兽死了,怎么办? 我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时候,野兽一直是孤单一人。 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呢? 因为自己很丑,大家一看到他的脸就会害怕得嘀咕着逃跑的野兽,是多么地寂寞啊—— 为什么,我从野兽身边离开了! 野兽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在逐渐变暗的森林中,气喘吁吁的跑着,脚擦得伤痕累累,好不容易抵达宫殿。 窗户的灯光都在消失! 庭院中盛开的蔷薇,仿佛在嘲笑着我,沙沙地摇晃着。 冷汗,在后背一直滑落。 虽然快要摔倒了,但漆黑的大厅里飞入我眼睛的,和浮现在窗户的是同一景象。 不,比那时候更暗,那个时候的野兽颤抖着,现在却蜷缩身子倒在地上不动了,完全没有动静! 恐怖如雷灌顶。 我紧抱住野兽 「野兽!坚持住!睁开眼睛!野兽!野兽!」 野兽的眼皮,只是抬高了一点点 「野兽!」 「……七濑」 用微弱的声音,呼唤着我。 「是的,是我七濑啊!突然消失了真是对不起!我哪里都不去了」 野兽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 没有比这更虚弱的了。 只是,高兴地微笑着,小声说道。 「……最后,能相见真是太好了。七濑不在……我才注意到了。想要七濑和我结婚……不是因为想要解开诅咒……而是因为,我喜欢七濑……」 「笨、笨蛋……在说什么啊,这种时候了」 野兽用那微张的眼睛,拼命凝视着我。 温柔而虚幻的摇曳的目光中,倒映着我的身影,用嘶哑的声音告诉我。 「这个世界上比谁都爱着七濑……」 我眼泪溢出来,模糊了视线。 喉咙满溢着,高声喊道。 「我也爱你!我比这世上的任何人,都爱着野兽!不要死,野兽!从现在开始,我会成为野兽的新娘!」 阴暗的房间,突然一下子明亮了,在那个时候。 从哪里烟花绽放开来,清爽的音乐流出来,像祭祀一样变得热闹起来。 野兽的身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未曾见过的男孩,蹲着的身子在地板上站了起来,凝视着我微笑着。 穿着野兽的衣服吗?因为衣服宽大,肩膀附近的布料滑落下来。 比野兽细长而矮小,有着白静而温柔的脸。 但是清澈的眼睛,和野兽的一模一样—— 「多亏了七濑,诅咒解开了啊」 和野兽同样眼睛的男孩,凝视着我的眼睛,腼腆般地轻声细语道 「呀,是野兽吗……?」 「嗯,美羽因病去世前,给我施加了诅咒。在遇见和变成了野兽的我结婚的女孩之前,得一直以野兽的面貌生活下去。」 我担心地问道。 「还是喜欢美羽么?」 野兽的目光变得稍微伤感起来。 「是啊,爱上美羽的这份心情一定不会消失。但是现在,七濑是最爱的。这样不可以吗?」 我气势地摇了摇头。 「不。这样就好!」 野兽甜蜜地微笑了。 「我的名字,叫做心叶。从现在开始,就这样称呼吧。七濑。」 「嗯,心叶」 将重要的名字,紧紧地记在心上。 向着心叶美丽的脸颊,靠近着。 在荧光蜡烛照耀的大厅里,我们,轻轻地kiss了。 ◇ ◇ ◇ 「——!」 因为闹钟响了,我慌忙一跃而起。 「哈——梦吗?多么害羞的梦,我啊!」 停下闹钟的铃声,突然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但是,被井上爱的告白,直至亲吻,好像都梦见了…… 脸颊,变得更红了。无意识地用手指描画了嘴唇——已经不在梦中了,我吃了一惊。 「啊——够了,我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啊!」 抱着企鹅布娃娃,畏缩在床上挣扎着。 现实中,在一年前已经被井上甩了。 那样热烈的告白、接吻,当然也没有得到。 但是、 「七濑」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二年级的白色情人节,我说在最后叫一次我的名字七濑吧,他便用痛苦的目光,亲口说出了我的名字。 一直一直,想让他叫出我的名字。 离别之际,第一次听到从井上的口中流露出我的名字,果然胸口像被揪着般感到哀伤,但也高兴。 啊,喜欢上井上,这段日子并不是没有收获。 尽管,只是那么一段时间成为了井上的女朋友,但也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和井上约会,放学后一起回家…… 在这个房间,和井上两个人听了迪士尼的『美女与野兽』CD。 回想那个时候的事情,心里便热乎乎地感到温暖。 企鹅布娃娃的胸口上,从井上那得到的校徽,现在也在闪闪发光。 今天是高中的毕业典礼。 虽然离别总是寂寞,但一定会有什么在改变。 从今天开始,又将踏出新的一步。 「但是,再让我稍稍地喜欢他吧」 再一次抱紧企鹅布娃娃,小声说道,微微地笑了后,起床做好去学校的准备。 (完) 参考 美女与野兽 短篇 DVD短篇 人鱼公主喜爱甜蜜罗曼史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no2body 图源:no2body 这是为我展现未来的,健谈的人鱼的故事—— 「Marie de France的短篇故事诗,就像在带有酸味的黑麦面包上,涂满黑加仑、无花果和醋栗蜜饯后吃下这种感觉啊!」 在城堡的中庭,远子今天也在热情的评论。 白色的椅子上,没规矩的把脚放在上面坐着,一边用纤细的指尖陶醉地翻开膝盖上的书页。 白色绸缎礼服卷起的裙摆下,没穿鞋袜,像小孩子一样露出小小的脚。长长的两根三股辫在清爽的风中摇曳。 「Marie,是十二世纪后期活跃的法国出生的女作家哦!将Brittany流传的歌谣用法语韵文改写,发表了哦!当时,很多领主、骑士和贵妇人,都喜欢Marie的恋爱故事,朗读了呢!」 城堡建在大海附近,所以竖起耳朵便听到潮水的声音。 其中重叠着远子的声音。 「这本书,收录了很多Marie写的故事哦。 领主的女儿爱上了骑上,被作为领主的父亲反对,然后把信托付给天鹅而多次秘密幽会的『Milun』,就像是无花果蜜饯的味道哦。成熟的甜味,香味很少,不过,种子的口感就像是弄碎塑料气泡一样,非常棒哦。 以Tristan和Iseut的传说为蓝本的『Chevrefoil』,是酸酸的大黄(一种中药)酱的味道呢。虽然故事很短暂,但是让人印象深刻,陶醉在悲伤的甜蜜里啊! 当然也不能忘记『Guigemar』啊。不知道爱的受伤的骑士,与幽禁在城堡的人妻相遇,坠入命运的恋情哦!两个人的心渐渐靠近的样子,就像是有一点酒味的黑醋栗果酱一样甜蜜、官能、心跳不已哦!」 面对眼睛闪闪发光,指手画脚地说着的远子,路过的女官们眯起眼睛凝视着。 「嘛,王子大人在海上捡到的女孩呢。多么可爱啊。」 「的确。虽然说不出话,但那么拼命地向王子大人传达心情。真坚强呢。」 「如果,能说话的话,声音一定很好听吧。脸蛋也那么可爱,很有气质。」 女官们这样窃窃私语地离开。 在远子对面的座位上,被迫写东西的我,紧握羽毛笔,对此感到无力。 听说远子说不出话? 虽然说不出话,但拼命地传达心情很坚强? 从刚才开始,不是她一个人在blabla地说话吗? 大概,在其他人看来,远子只是嘴巴一张一合而已。 远子始终像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样说话没有尽头,女官们完~~~全没有听到。 「但是,为什么只有我,听到你的声音呢?」 面对不愉快地嘟哝着的我,远子摇着长长的辫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是因为你喝下了我的鳞片哦,心叶」 希望对一国的王子不要称呼心叶啊。 但是,无论怎么恳求,远子都是用清澈明亮的声音,『心叶』啦『你』啦来称呼我。 嘛,但是比称呼王子强。 远子从一开始就对我不带有敬意什么的 「在暴风雨的海上,让从船上掉下来后溺水的心叶喝下鳞片给予你帮助的,是人鱼公主文学少女的我哦」 她将扁平的胸部挺起,嗯哼地断言道。 她的胸口上,淡淡的紫罗兰色的鳞片吊坠项链,闪闪发亮。 嗯……人鱼啊,印象中胸部更大。然而,和人类一样有个体差异吗? 「什、什么哦,对我胸部什么的,残念的看着。下流哇,心叶。对待救命恩人,不能用那样的目光去看哦」 远子红着脸,抗议道。 然后,心荡神驰地微笑着,倾着头,好像偷看我的脸一样,「为救命恩人,快快的写甜点,写甜点~」 摇着椅子,死乞白赖地要求道。 我头痛起来。 远子说的事情是,一个月前,我在船上的party最high时被暴风雨卷入从船上掉下,差点丧命。 就这样逐渐沉到海底,啊啊,就这样死掉吗…… 但是,即使活下去,我也不会成为优秀的国王,那样也好吗……为什么,想开的话,身体就会突然变得温暖了。 在海中,有谁把我紧紧抱住了。 柔软的手,宝贝似的将我的背部和头部拉到身边,在臂弯中守护着。 然后,纤细的手指触碰我的嘴唇,轻轻地送入了一个小小的滑溜溜的东西。 什么啊,这个。 甜甜的。 是堇花的香味。 转眼间就在舌头上溶化,消失不见。 紧接着,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呼吸突然变得轻松了。 就好像在地上一样,可以轻松地呼吸。 我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在电闪雷鸣苍白透明的海中,飘荡着黑色头发的漂亮女孩,温柔地微笑了。 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嘴唇是像珊瑚一样的粉红色。 修长白皙的手腕,纤纤脖颈,扁平的胸脯上包裹着薄薄的布料,在背后绑着蝴蝶结。腰部的线条,也非常纤细—— 但是,在那下面,不是和人类一样的两只脚,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青色或紫色的鳞片,像海上漂浮的星星一样放出温柔的光芒。 身体最下面的部分是透明的鱼鳍,艳丽缓慢地摇动着。 那个样子,仿佛是吸引灵魂般的幻想—— 什么啊,这个孩子? 不是人类?是人鱼!? 或许,我是在做梦吧? 只有在故事中听到过的幻想生物出现在眼前,就这样抱着一个劲困惑的我,人鱼游了出去。 就这样,送我到了城堡附近的海边。 「我的名字是远子哦。你的故事,很棒啊。非常美味。而且引人入胜呢。我一定会去见你的啊」 暴风雨停了,在温和的月光下,微笑着那样告诉我,单方面的拉钩,然后消失在海中。 我模糊在梦与现实的边缘,就这样倒在沙滩上,失去了意识 来搜寻我的家臣们,认为这是奇迹而高兴。 那是梦还是现实,我还是不明白。我开始认为一定是被推上了偶然的大浪,抛向海边了吧。 然而几天后,早上去海滩上散步时, 「嗯哼,我来了啊,心叶。」 修长的两条腿,衣冠不整地侧着身子坐着,将长长的黑发松开来遮住甚至连一块布条都没有隆起的扁平的胸部——人鱼远子,害羞般地微笑了。 「!」 远子主张「我是心叶的恩人哦」,有缝就钻,意志坚定地住在了城堡里。 父亲和母亲,确信我捡了一个哑巴的没有亲人的姑娘来照顾她 远子非常地老实温和(黑人问号),看上去优雅可爱,所以父亲他们似乎都很喜欢她。城堡的人们看远子的目光也很温柔。 但是,在我的面前,远子抓住其他人听不到她说话这个弱点,口无遮拦。 好不容易回到了城堡, 「撒,约定哦!请为我写感谢的恋爱故事」 她眼睛闪闪发光身体渐渐前倾的时候 我「诶?」地反问道 「你看,开party的时候,不是在船上抛撒下去了吗」 听到这句话,我吓了一跳。 怎、怎么会!知道我扔进了大海的,那个羞耻的小说—— 「爱上村长女儿的研磨男孩……很朴素,就像是暖暖松软的白面包一样的味道啊~在风车前,彼此互相意识和谈话的场面非常浪漫——就像是柠檬汁和蜂蜜在面包上像要滴落一样悬挂着,然后用手指轻轻一抹含进嘴里一样,酸酸甜甜的,感到幸福」 我慌忙地停止了远子陶醉地讲述。 「呜哇啊啊啊啊啊,不要!那是我迷茫时写的,但是处理很困难,所以悄悄地扔进大海,所谓的黑历史——」 远子对于我的话什么的,完全不听。 「我想再一次吃下心叶的故事,就恳求了海之魔女,让我的尾巴变成了人类的脚哦。她是露出狂、变态、利用他人弱点、马上要求代价的极恶的魔女。然而,多亏如此,才能和心叶这里见面啊。」 「……代价是,那个声音?好像其他人听不见,但是」 「嗯嗯,是的!但是,心叶听得见的话,没有问题哦。还有是……」 远子突然中断谈话,用手摸一下自己的脚。一瞬间,浮现出严厉的表情,然而,马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抬起脸,爽朗地笑了。 「唔唔,代价只有那个!因此,和心叶再会了,憧憬的地上生活实现了,对于那个腹黑魔女来说,是大service哦!撒,心叶。接下来只要给我实现约定就好哦!」 「诶诶诶诶诶诶」 「难道,拒绝救命恩人的要求什么的,不是吧?没有idea的话,我来出题哦。那么呢,"运货马车""螺""可爱的人鱼"什么的怎么样?」 就这样,每天三点的点心时间,都被远子死乞百赖地要求写她喜欢的甜蜜的故事。 令人吃惊的是,远子把它吃下去了。 「啊~,『Guigemar』好好吃——」 从刚才开始,远子就把Marie de France的故事集放入口中,咯吱咯吱地吃着。 用修长的指尖小小地撕破书页一端,把它放入口中,高兴地咀嚼,点点头地把它吞下去,「好~吃」「美味~」地露出笑脸。 胸前闪闪发亮的紫罗兰色的项链,是远子将一片鱼鳞紧握在手里,制作出来的东西。 「……妖怪」 依旧动着大大的羽毛笔,刚喃喃自语时 「不对,我不是妖怪!」 远子便鼓起脸颊反驳道 「但是,我认为人鱼是妖怪」 「唔……但,但是现在我不是人鱼啊。我,是爱着这个世界上所有故事爱到把它们吃下去的,非常普通的"文学少女"哦」 「……吃纸的女生,我想一点都不普通」 「心叶真的心地好坏呢」 远子又bu地鼓起脸颊,然而,刚交给她写好的故事,她便突然快活起来,微笑了。 「谢谢你!我开~动了!」 立起膝盖,依旧是那样没礼貌的坐姿,用陶醉的目光读着文字,宝贝般地从一端细细撕碎,送入口中。 「呼呼,题目是"断崖""水母""假面舞会"呢。嘛,关在断崖之塔的公主,骑士去救她呢。像『Guigemar』一样,很棒啊」 一开始,高兴地咯吱咯吱吃着,但后来脸色逐渐发青。 「诶,哎呀,骑士被诅咒,变成了水母啊。水母不断地分裂。公主拿出长枪,开始狩猎水母啊。等等,公主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只是在塔里享受度假的乐趣? 诶诶,公主大人,是狩猎水母的达人吗!?假面舞会是去哪里哦哦哦哦!像白葡萄酒的慕斯一样的浪漫的故事,变成了像在甜甜的炖水母上,撒上盐和胡椒一样的味道啊!啊啊啊啊啊,在假面舞会的桌子上,摆满了水母的西式全餐呜呜呜呜。不要吃诶诶诶!那是,骑士大人哦~~~~!」 把最后的纸片吞下,远子筋疲力竭地靠在了椅背上。 「呜呜,太过分……太过分啊……心叶。每天每天,净是让我吃奇奇怪怪的故事。为什么,不给我写在海上时那样甜蜜的恋爱故事啊~~~~。明明那个故事真的很棒」 面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发着牢骚的远子,我阴沉着脸嘟囔道 「我说过,那是迷茫时写的……那只是,逃避现实罢了」 远子担心似的抬头看着我。 面对那透明的目光,我的心刺痛着,移开了目光。 「……我将要继承父亲的王位成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不可能啰哩啰唆地写故事什么的了。必须看清现实啊。」 明明我只说了正确的事实,但若是说出口的话,呼吸就变得困难。 「所、所以……故事什么的我已经不写了啊。那样的东西,不能填满国民的肚子呢。 你也放弃,最好赶快回到大海啊。」 感觉到远子的视线在脸颊附近,如坐针毡,我就这样将远子留下回到自己的房间。 是的,故事什么的不可以写。 ◇ ◇ ◇ 第二天。 和远子见面很尴尬,于是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然后,远子打开门,跳了进来。 「心叶!海边有祭典!走吧!」 昨天的事情什么的好像忘记了一样,眼睛闪闪发光抓住我的胳膊。 「等——等等,我的学习——」 「学习,在祭典结束了之后再做也可以吧?呐,拜托了,带上我。我还没参加过人类的祭典呢。」 以人鱼的姿态,参加不了人类的祭典吧 牵着喧闹的远子的手,我不情愿地离开了房间。 海岸上像山一样堆满了木柴,村民们戴着花朵编织的帽子,或是逛逛摊子,或是套圈,很欢乐。 姑且是微服私访,因此叮嘱不要太显眼,然而远子嘴巴却没停过。 「心叶,那些木柴干什么的?」 「傍晚的时候,就会燃烧哦」 「嘛!好期待呐!心叶,在那边,熊在小提琴伴奏下跳着舞啊!去看看吧!」 「那只熊,里面有人的——远子,等等」 「呀」 远子摔倒了 「你看,突然跑起来就摔倒了吧」 在城堡里远子也经常摔倒。果然用人类的脚,还是不习惯吧。一边用手掌抚摸着脚,一边皱着眉头。 「扭到了?」 「没有,一点~事都没有」 远子软弱无力地笑了。 然后摇着三股辫轻快地站起来,握起我的手。 「呐,走吧!」 啊啊,够了。为什么那样我行我素。 这之后,害得我在人群中被拉着到处走。 远子看见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吧。一直高兴地喧闹着。 说自己也想要花冠,让我编织了。然后戴上花冠,让裙摆翩翩起舞,咕噜咕噜地转着。 然后,她将我编织的花冠戴在我头上,「嗯,很适合你啊」满意地笑了。 刚到傍晚,木柴上就点起了火。 火烧得很旺,金色的火花洒遍夜幕降临的天空。 在四周,大家围成圈来跳舞。 「我们也参加吧」 「我、我只能,跳华尔兹哦。」 「没问题哦,总有办法啊!对于我来说,今天是第一次,用脚后跟咕噜咕噜的旋转哦」 「但我是微服私访——!」 「又不是戴着金色的王冠。带着花冠,谁也不会注意到心叶是王子大人什么的啊」 被远子牵着手,加入跳舞的圆圈。 在快活的音乐下,学着别人动作来舞动四肢。 大家没有那么多顾虑,随心所欲地跳着舞,所以我没让人讨厌而格外显眼,我对此放心了。 远子也充满活力地笑着。 小小的脚跳跃似的舞动着,无论如何也不会认为她是初学者,轻松地跳着舞。 脚抬得非常高,每次都扬起裙子,好像连大腿都能看见,让人担心。 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着远子的脸。 长长的三股辫,配合着远子的舞步,一蹦一蹦地,白皙的额头上,刘海哗啦啦地摇曳着,在胸前,紫罗兰色的鳞片闪闪发光。 凝视着我的眼睛,像星星一样。 嘴唇,像花瓣一样甜蜜地绽开着。 在金色温暖的光芒中浮现的身姿,无论哪里都是那么窈窕。 紧握着我的手的,是温柔的手。 啊啊,远子的手,是那么小啊。 注意到那些事,我的心变得怦怦直跳 痛痛快快地跳舞后,远子说累得动不了了,让我送她到对面的海滩。 「呐,像新娘一样,将我公主抱送我过去。那是我的憧憬啊」 「为什么我要——」 「救命恩人的愿望哦」 又是那样 然而,远子在篝火前,筋疲力竭地蹲下,撒着娇,我没有办法,抱起了远子 「哇」 远子一声欢呼,然后抱紧了我的脖子。 「等——等等,很重啊」 「啊啦,我很轻的哦。心叶锻炼不够哦。你看,稳稳地」 没有扔下一边自说自话,一边哧哧偷笑的远子,我汗流浃背地走着,总算到了没有人烟的海滩。 远子摇摇晃晃地将双脚落在海滩上 「谢谢你,心叶」 说完,抱着膝盖,脸贴在上面,莞尔一笑。 「非常开心呐。我们俩尽情地跳舞了呢」 头顶上,满天都是闪烁着的小星星。 「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舞会哦」 「但是,能跳起舞来吧?」 「嗯,总有办法呢」 刚这么回答,远子便用温柔的目光看着我。 「心叶的国家非常好呢。来祭典的人们,大家都很开心,很幸福啊」 「……」 突然气氛变得沉重起来,我抱着膝盖沉默了 「心叶,你怎么了?」 「……没什么哦」 「但是,你看起来一脸悲伤啊」 「……你多虑了啊」 我嘟囔着,心情逐渐消沉下去。 混在人群中,跳着笨拙的舞步时,非常的自由快乐…… 现在,仿佛肩膀上放着铁块似的感到沉重而痛苦。 我低下头,远子似乎为此担心,便轻轻地询问道 「……心叶,或许,你不想成为国王?」 我吓了一跳,向远子看去。 远子用仿佛知晓一切的澄澈的目光,哀伤的注视着我。 「为什么,你知道了……」 明明对谁也没有说,隐藏起来了。 没错,我不想成为国王。 远子用越发哀伤的目光看着我。 「说继承父亲王位的时候,心叶非常痛苦的样子啊。而且,因为心叶在海上抛撒的故事,不是以城堡而是以小小的村子为舞台……你是真的想过那样的生活吧」 我害羞地仿佛脸颊在灼烧一样。胸口也阵阵作痛。 那么,我的心情写在脸上了吧。 而且,在那个故事中写的东西,确实是我的愿望。 在小小的村子,只是做一个粉磨工,悠闲自在的生活。 「……我根本就不是当国王的料」 刚注意到,我已经向远子倾诉烦恼了。 反正,除我以外的人都听不见远子的声音。所以不必担心泄露出去。 而且,那个故事她看过了吧。感觉没法向她隐瞒。 因为那个故事,是我自己的故事。 「作为国王的话,我没有让大家幸福的信心。如今国家和平,也许谁成为国王也一样……那么,我不做国王不是挺好的吗……我只是碰巧生作国王的儿子……作为国王的能力并不优秀,也完全没有干劲……即使如此,这样的我成为国王也好吗…… 每天一想到那样的事情,就不能呼吸了。 因此,为了散心,开始了写故事。」 「把故事丢在海上时,已经决定不写故事了?」 「嗯,但是我没有想到被你捡起来吃呢……写故事的时候,在故事中仿佛作为另一个人生活着,所以很开心……但是,毕竟那是虚构,所以我只是想逃避罢了。 那个party,是祝贺我十六岁了。在这个国家,十六岁就已经成人了。 也和邻国的公主订婚了。 所以,必须不再那样的逃避了……因此,从船上把至今写的东西,全部抛撒了啊」 明明那一天,甲板上举行热闹的party,天空中放有焰火,很明亮。但是,我所在之处,很暗,很寂寞。 一边听着身后大家欢快的笑声,我一张一张地,把纸扔掉了。 仿佛将自己的心剔落、扔掉一样,感到火辣辣般的难受和悲痛。 心不在焉地眺望着纸张逐渐沉没在夜晚荡漾的波浪之间。 突然,远子说道。 「你能让人幸福啊。」 那是充满了确信的强烈的声音。 远子握着我的手,用拼死的表情说道。 「真的啊。因为,吃下你写的故事时,我的心变得暖和,感到很非常幸福。 让别人幸福的力量,就是你写的故事哦。 所以"文学少女"的我断言,不会错的啊。 你成为国王的话,不能让大家幸福。但是,作为作家的你,让我感到幸福了哦。」 远子的手握着我的手,暖暖的,只是有点颤抖。 但是,她凝视着我的目光没有动摇,眉毛略微下弯,拼命地诉说着。 向我传达了重要的事情。 「虽然人的生命比人鱼的短暂,但人有不死的灵魂。你写的故事也一样。 像荷马、莎士比亚、Marie de France的一样,一直流传下去,让人们读后心情激动的故事,你的话一定能写出来。」 「……办不到啊」 我声音无力地嘟哝了。 远子的目光,哀伤地摇曳着。 「我不是那样的文豪。只能成为国王装个样子,不给大家添麻烦,做个温顺的人,所以……」 「不对……不对啊,心叶」 远子一脸痛苦地重复道。 她的脸上仿佛映衬着我的脸,无法正面去看。 「你明白什么?明明见面只有一个月」 一说出像是甩开她的话,远子便吓了一跳,哀伤地沉默了。 风不知不觉变得非常寒冷,祭典的喧嚣,即使很远也听得见。 「快要回去了」 「……」 骑马回城之际,远子不时看看自己的脚,却一直闭口不言。 ◇ ◇ ◇ 三天后——邻国公主出嫁的日程,正式决定了。 我把那件事亲口告诉了远子。 在自己丈夫旁边,出现身份不明的姑娘的话,公主会不高兴吧,怀疑我的爱人是远子吧。 那是不好的,为了两国的和平,不能再把远子留在城堡里。 如果回去大海就最好,但是如果还想留在地上,就要介绍能照顾她的人,还要维持刚好够生活的物品和金钱。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希望你允许我做一点点事。还有,从书库带走喜欢的书也可以哦」 为了不让自己的心情表现出来,淡淡地告知道。 远子没有像往常一样鼓起脸颊。 只是,握住那个鳞片项链,寂寞地微笑着 「是的,新娘来的话,我就不能再让心叶写点心呢」 用明亮的声音勉强似的说道 「我回去大海了哦」 「嗯……我想那样很不错」 「明天早上出发可以吗?在那之前我先选本书哦」 「公主来之前离开的话,什么时候都没关系」 「谢谢你」 凝视着我的眼睛看上去很悲伤,但是语调还是很明亮。 那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远子真的就回去大海了吗? 远子一不在我的身边,我就变得不能平静。 胸口深处乱哄哄的,呼吸变得痛苦。 ——你能让别人幸福啊。 ——真的啊。因为,吃了你写的故事后,我的心变得暖和,感到非常幸福。 ——作为作家的你,让我感到幸福了哦。 为什么,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 用那样痛苦的,拼命的目光注视我的眼睛,骚乱了我的心房。 明明我只能成为国王。 那个人鱼,为什么会让我如此难过呢? ——我的名字是远子哦。你的故事,很棒啊。非常美味。而且引人入胜呢。我一定会去见你的啊 谁也不知道我写的故事。 明明打算在十六岁生日的晚上悄悄地把它丢弃了。 脑海中净是浮现出远子的脸。 像白色的花朵一样,微笑的远子。 握住我的手,她温柔的手。 远子回到大海的话,一定全部恢复原样。 远子也好,故事也好,都会忘记。 和邻国的公主结婚,继承父亲的王位——然后将来的事,大臣们会很好的为我解决。 只要我,不说任性的话,这样的话—— 紧紧地闭上双眼,胸口感到压碎般的疼痛,忍受下去吧。 总觉得有人看着自己。 抬起沉重的眼皮的瞬间,吓了一跳。 远子站在床边很近的位置,用阴暗的表情俯视着我。 不仅仅是那样! 两手紧握着透明的短剑,刀锋向着我的心脏正上方! 「什、什……!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面对仍旧仰面朝上,身体僵硬,用像是打嗝的声音询问的我,远子用认真的表情回答道。 「……我的脚,已经变成了人类的脚。这样下去的话,就不能回到海里了……」 「说、说的是……但是,你看……和海之魔女,再商量的话……」 「嗯嗯……这样一来,我被交付了这把短剑哦。用这个,刺入心叶的心脏,双脚用那里冒出来的血液来沐浴的话,我就能变回人鱼」 听了她用冷静的声音嘟囔的内容,我的心脏蜷缩起来。 「所……所、所以,你来杀我吗?」 「嗯嗯」 远子点了点头。 那么简单的回答,刚希望她否定,心情便变得绝望。 「但是,放弃吧」 「嗯」 远子把短剑,砰地放在床上,晴朗地笑了。 我跳了起来。 「为什么」 远子的眼睛甜蜜地闪烁着。 「因为,和心叶再次见面,一起生活,甚至参加祭典,为我编织花冠,非常快乐。所以说,够了。」 「但、但是,没有我心脏的血,你回不去大海吧?啊咧?」 觉察到违和感,我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远子的身体沐浴在窗外洒下的月光中,逐渐地变得稀薄。 小小的脸,长长的三股辫,头,苗条的腰,手以及脚的轮廓,朦胧地发着光,细小的泡泡从中冒出,发出青白的光辉,轻飘飘地飞到天花板上。 「纳尼?你的身体,很奇怪啊」 无论怎样揉眼睛,泡泡和光都没有消失。 远子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 远子仍然浮现着微笑,用明朗的声音说道。 「啊啊,已经到时间了呢。虽然我认为还能稍微维持住,但是快了啊」 「怎么回事?」 「对不起,让你吃惊了。但是,人鱼,最后都是这样的。变成大海的泡泡,在空气中逐渐溶化」 「最后,为什么那么突然!而且远子不再是人鱼了吧?为什么变成大海的泡泡什么的——」 我仿佛呼吸都停止了感到着急。 为什么,远子是笑着的! 「我的外表变成了人类,但是没有灵魂,所以一定要让人类为我分出灵魂啊。做不到的话,人鱼便会迎来死亡,魔女给我的忠告,一不小心就忘了啊。因为和心叶在一起,非常开心……」 远子爽快地断言道。 凝视着我的目光温柔而澄澈,她的身体,连后面的墙壁都能见到的那般通透,胸口正中央的紫罗兰色鳞片发着光。 房间中充满了泡泡,还在不断地增加着。窗户开了,泡泡像光粒一样向外流出。 「那么,把我的灵魂分给你啊!只要喜欢的话把它撕碎也好!」 远子打心底地笑着。 「谢谢你!但是,和书页不同,所以不能那么简单的撕碎啊」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怎样做,你才不必消失!」 对快要哭出来似的我的提问,远子没有回答。 只是,温柔地眯起眼睛,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 软软的,像水一样的触感。 「果然,人鱼变成人类,有点勉强呢。脚也是,每次走路,像踩着尖刀一样,很痛啊」 把那样的事情,愉快地表露出来, 远子,经常摔倒的原因是——愁眉蹙额,一直摸着脚的原因是——看书的时候,不把脚放在地上,保护般地放在椅子上的原因是——一定是那个原因了。 那天祭典,让我背她到海滩,她的脚真的到了极限,走不动吗?! 远子所感受到的痛楚,贯穿了我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 远子的笑容里,忍受痛苦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远子冒着如此那般的危险,来与我相见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到—— 本来打算杀死我什么的,远子没有去做。 因为,在这样的地方用我的心脏的血来沐浴变回人鱼后,难道能挣扎着走回大海? 「远子……!不要走!留在我的身边!」 触碰我的手的远子的手,变成泡泡逐渐在消失。 远子像是鼓励我一样温柔的微笑着。 「呐,心叶不要把故事扔掉啊。 我已经不能再给你捡起来了。 我消失后,心叶把你认为最想写的故事写出来吧。 不是为我,而是为你自己。 然后呢……不要把它作为一个人的东西,也让大家读读」 ——你能让别人幸福啊。 远子给我的话。 我真正的愿望。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 那个暴风雨的夜晚,远子给我捡起来了,我真正的心情—— 远子的声音堵塞在喉咙里,用皱巴巴的脸,只是点点头地看着我,也只有一瞬间变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远子的身影,已经像蜉蝣一样朦胧不清。房间里飞舞着的发光的泡泡,渐渐地流出窗外。 远子,灿烂地笑了。 「和心叶在一起,真的很高兴啊!非常喜欢哦!心叶!」 变成泡泡逐渐在消失的远子的嘴唇,重叠上我的嘴唇。 像是在海中喝下远子鳞片的时候甘甜的味道,接下来的瞬间,远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无数的泡泡,闪耀着青白的光,不断地飞向窗外。 在月亮和星星照耀下,一瞬间,虚幻的闪耀后,就这样逐渐消融在黑暗中。 落在我手上的紫罗兰色的吊坠项链,也只剩下链子,鳞片吊坠部分裂开了。链子一溜烟地落在脚边。 远子! 远子! 紧握着空荡荡的双手,颤抖着,呼喊了多少遍。 终于注意到要说的话语。最后无法传达的话语。 「我也爱你啊!」 ◇ ◇ ◇ 从那起,六年的岁月流逝了。 我没有和邻国的公主结婚,也没有成为国王。 将皇太子的位置让给堂兄弟,离开城堡,如今在海边的街上写小说来维持生计 其间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给很多人添了麻烦,好几次都气馁了。 但是,每次在脑海里浮现的都是,远子的微笑和向我诉说的明亮的声音。 ——心叶把你认为最想写的故事写出来吧。 ——不是为我,而是为你自己。 ——然后呢……不要把它作为一个人的东西,也让大家读读 在那天交换的约定的支持下,我继续写着故事。 虽然作为国王,我不能让大家幸福,但是作为作家,希望有谁读了我的故事后感到幸福。 在执笔的间歇,在海边抱膝眺望大海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 「叔叔!再聊聊天!!」 最近,关系变好了的三股辫小女孩,每天都来缠磨着我讲故事。 「嗯,好啊」 刚点点头,她便热情地笑逐颜开,在我旁边拘谨的抱着膝盖。 那个样子,让我想起远子,心情感到温暖之际—— 「啊」 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从小女孩的洋服下滑落。 「链子断了。可能是因为刚才跑过来吧」 小女孩在沙滩上拈起的是,淡淡的紫罗兰色的,像是鳞片一样的东西 看到这个,我吃了一惊。 「那个石头,谁给你的?」 小女孩用澄澈溜圆的眼睛仰望我,回答道。 「我出生的时候,就握在手掌中了哦。所以妈妈为了让我总是带在身上,为我做成了项链。啊咧,为什么哭呢?叔叔?」 小女孩担心地问道。那张脸,和远子的脸重叠起来。 啊啊,你得到了不死的灵魂吧,远子。 思念上涌,心已满溢,喉咙颤抖。 「没关系,没什么哦」 面对沉默着的三股辫的小女孩,我微笑道。 「是呢,今天给你讲人鱼的故事吧。人鱼虽然没有像人类一样拥有永恒的灵魂,但是,如果人鱼打心底喜欢的人,也同样喜欢人鱼,把真心和爱情全部献给人鱼的话,人鱼就能从那个人身上分得灵魂,成为人类哦——」 ◇ ◇ ◇ 「——哇……这太羞耻了……」 我放下笔,脸红了。 简直就像喝醉酒任凭气势胡乱写的内容,手里仍然拿着原稿用纸,呻吟道。 像记录idea的便条一样细细撕碎的文章,成堆摆满在那里。 原稿完成后的通宵。 因为越过睡意,变得兴奋,而随心所欲的妄想,但是,早上就吃这种东西的话,就会像喝醉酒后一样难受吧。 悄悄地往后回头,便看到她把脸颊靠在桌子上,咕——咕——地打着呼噜。 在我为她披着的淡蓝色的毛毯上,笔直的黑发哗啦啦的垂下。 听说她最近在校对完毕之前,一直都要坐末班或者始发电车回家。 明明负责的作家不是我一个人,却说在我的原稿结束之前和我交往,然后还从客厅拉了张桌子,在后面做自己的工作。 现在吻她也一定不会察觉到吧。睡得那么香甜。 将散落的长长黑发,试着用手指捋起来。 对这哗啦啦温柔的触感,自然地流露出笑脸。 「太好了……你没有变成大海的泡泡消失不见」 多少次,多少次用手指捋起她的头发。 闻着甜美的香气,胸口心跳不已。 最初,我们相遇。 然后花了很长时间再会,我一边深深的感谢这个过程,一边一直凝视着她的睡脸。 把那个故事写完让她吃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我高兴地想象着。 (完) 短篇 雀宫快斗的追忆~那处充满光明的地方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供源: no3body 翻译: 叉叉 润色: 杉木 校对: 叉叉 “我以前喜欢的那个人,马上就要结婚了。” 平时总是有如太阳般精神满满的她,正带着寂寞的笑容低语道。 日坂小姐不仅是向当时还是小学生而且身体羸弱的我指明了作家这条道路的恩人,同时也是我的初恋之人。 在回忆的图书馆里,与担任管理员的少女进行命运般再会的我已然成为了潇洒帅气的高中生畅销书作家,而这样的我今天也开心地来到了图书馆。 但是,我见到的却是手捧着契科夫的《樱桃园》,一个人孤零零地看着书的她。 “日坂小姐,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本来因为担心而稍加询问,却听到了前面那冲击一般的事实。 或许,日坂小姐还是觉得自己的语调和平时一样的明快开朗吧。 “诶嘿嘿,从那个人那里失恋什么的,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现在的话多少还是会觉得有点寂寞啊。” 而我对着说完这句话的日坂小姐,激动地靠上前去说道。 “我懂的!我之前也是,被喜欢的人当面展示了订婚钻戒后还听她说出‘秋天就要结婚了’的发言,打击之下我无视了截稿日一个人跑去疗伤旅行,在那里看了《伊豆的舞娘》的重播,然后稀里哗啦的大哭了一场。” “诶!快斗君喜欢的那个人,比快斗君要年长很多吧?是呢,快斗君也已经工作了,表现还很成熟,这个确实是很打击人呢。我以前也有过被初恋的人拒绝了十几回后,因为伤心过度,把施笃姆的《茵梦湖》给撕成纸片吃了下去,然后把肚子给吃坏了之类的,我很清~~~楚哟!嗯嗯,但是从我失恋开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快斗君却刚刚才失恋,一定会比我更加难受吧。虽然咕了截稿日确实不太好,但你一定是有这么伤心的吧。” 诶?施笃姆的《茵梦湖》是……书?把书撕了还吃掉?! 还有什么失恋几十次,都是和同一个人? 想要吐槽的地方虽然很多,但是日坂小姐却突然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 “没关系的!快斗君,你又帅气,又能写出很不错的书,加油工作吧,你的下一次恋情绝对会是happy end的!” 像这样鼓励着我。 “n,那,日坂小姐,还请和我jiao……” “嗯,如果我可以的话,随时都能和你一起出去散心哦!” 啧,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对于日坂小姐来说,我依旧还是当年的那个爱哭鬼小学生吧。言谈举止的表现完全就是“大姐姐”的模样。 啊啊…那个对我开心的展示着订婚戒指,津津乐道地说着自己爱情故事的远子小姐,也是这种感觉吧。 果然日坂小姐和远子小姐,真的很像啊。 就在心里流转着复杂的思绪时,日坂小姐已经将我的手放下,用非常晴朗的表情看着《樱桃园》然后说道。 “这本书哟,是在我初恋的前辈毕业之前的时候,读过了无数次的。是一个与充满重要回忆的地方之间告别的故事,哪怕是现在再重温一遍,也仍然能感受这令心中一紧的寂寞感…但是却不可思议地充满了面向未来的感觉。” 日坂小姐的嘴唇轻启。 那是使得本因个子矮小而受人欺负的我,能够一直鼓起勇气的,晴朗的笑脸。 “曾经,我最喜欢也是最重要的‘樱桃园’,现在还好好的留在我的心里,仿佛那太阳散落的碎片一般,温柔而明亮地闪耀着。遇见了如此美丽的场所,得到了如此幸福的记忆,真是太好了!” 而我也翻开了心中过往的一页,再一次地回想起来。 在那小小的图书馆的一角,和最喜欢的管理员姐姐一起,讨论着各种书的话题。 ——快斗君,真的很厉害呢!等你长大了,说不定会成为作家呢。 面对着那耀眼的笑容和温柔的话语,我开心得连呼吸都仿佛要忘记了。 当我那时听到远子小姐说“快斗君是我重要的作家。”的时候,我是如此的开心,如此的骄傲。 那闪耀着光辉,无可替代的重要的场所。在我的心中也有那么一座“樱桃园”,而它则激荡着我的心灵…… 这个周末,为了新系列的取材,准备会和远子小姐去坐小火车。现在正是欣赏红叶的时候,虽然稍微有一种像是在约会的感觉,但恐怕又会被远子小姐塞狗粮也说不定。 算了,这样也蛮不错的嘛。 我做出帅气的畅销书作家般,充满余裕的表情。 没错,我也不能输,一定要好好地夸耀下我和我初恋大姐姐之间发生的事情才行。 想着这些东西,我的心不禁也有些期待了起来。 短篇 我与“文学少女”妻子的餐桌二三事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samele 带着好似晨光中散发香气的紫罗兰那样的笑容,「我发誓」,她这样回应到。 「那么,誓言的吻」 在大家的调笑声和祝福的掌声中,身为「文学少女」的前辈、编辑兼恋人的她,成了井上远子,成了我的妻子。 【我们的餐桌其一】 「心叶君,今天做了鲅鱼和山椒做的味增汤,还有蛤蜊和油菜花做的茶碗蒸。汤试着做了蕨菜的。用的就好像是充满着描写四季之歌和爱情之歌的《古今和歌集》那样,优雅而纤细的春之歌一般的春季食材哦」 请用餐吧。 在漂亮摆放着的晚饭对面,有一双清澈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我。校对工作完成之后的远子为了挽回之前偷懒不做家务的份,鼓起劲地开始做菜。 远子小姐本身是靠吃书页和纸上写的文字而生存的妖怪——不,是有点奇怪体质的人。平时我们吃的料理,她吃起来和我们吃纸一样没有味道。尽管如此,她还是为了我努力做了饭,我当然是很开心的。 第一次吃远子亲手做的奶油泡芙还是我们上高中的时候。远子把盐和糖弄错了,做出来的奶油泡芙那破坏性的味道实在是一生难以忘记。 结婚后,远子的手艺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快速提高,已经可以用应时的食材做出美味的料理了。 「我已成为心叶君的太太了,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目标:工作和家庭两立,被爱的超级妻子。嗯」 为什么挺着从高中开始就没什么变化的平胸。 只不过— 「……远子,茶碗蒸,有些太辣了……」 第一口确实就像她说的那样是纤细而温柔的味道。但是等了一下,喉咙深处就像被灼烧一样开始发热,舌头被麻得开始颤抖。 「这个辣味是辣椒吗?不对,是芥末?」唔…… 「不愧是心叶君。把辣椒和芥末混合在一起。试着表现了在春天的平静原野上刮起的狂风暴雨哟」 两个都加进去了! 而且还说什么狂风暴雨! 「料理中被隐藏的味道,正可说是有如书的字里行间。我想如果是心叶君的话,一定能读懂这绝美而微妙的隐秘味道的」 「因为完全没藏起来!太辣了,不是《古今和歌集》春天的歌,而是横沟正史的《犬神家一族》!没了头的菊人偶,从水面下突然出现那样!」 「好可怕。但是和风的辣味能突然一下把人震住,却又让人喘口气就可以继续吃。是有这样感觉的美味!所以这次算侥幸成功。」 决定了,这次就写《犬神家一族》风味的茶碗蒸让远子吃。这样的话,就能传达给她这是一个多么破坏性的失误。 嗯,现在稿子的截止日期结束后绝对要写。 远子她偶尔想要把这种「隐藏的味道」加进食谱里。 这样做的话不是更好吃吗?如果试着改变这里不是能发现新的美味吗?会这样想也是作为编辑的远子的本性吧。 但是,作为编辑,即使能提出优秀、准确的建议,也不能仅仅依靠想象去理解连味道都不知道的食材。一定要写成茶碗蒸一下子长出腿来,让她感受一下嘴里突然吃到辣的我是什么感觉。 远子将自己晚饭吃的《伊势物语》的书页切成小块,咕嘟咕嘟地吃着,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据说今天是散寿司的感觉。 「啊,切成薄片的鲷鱼和时令油菜花令我心动。业平真的是正中女孩子的点,真是美味啊」 对着出神的远子,我再次下定决心,要给她写个绝对够味道的茶碗蒸出来。 不过嘛,虽然偶尔远子是会出点状况,但我们的餐桌就像新婚一样,大体上是和平幸福的。 【我们的餐桌 其二】 自此事之后数日 连载用的原稿还是在难产中,我还没有开始写《犬神家一族》风味的茶碗蒸。远子在工作闲暇时,拼命地打扫房间,为我沏茶,为我做简单的饭菜。本人说「要做个能干的、受人喜爱的妻子」。 「加油,心叶君。一定要赶上周五叶子阿姨的获奖纪念派对哦。心叶君可是被拜托上台发言了」 叶子阿姨——远子怀着无限的亲切之情如此称呼她的那个人,是日本具有代表性的女作家,这次荣获了海外权威的文学奖,而且这次是第二次在海外获奖,已经说是世界范围的作家也不为过了。 在都内开办的派对,预定是要为我和远子送上祝福的。在这之前不完成这份原稿可不行,这还真是让人有些着急了。 「放心吧,心叶君可是」文学少女」的我选出来的,世界第一的作家啊」 净说这些难为情的话……和她结婚真是太好了,我是这么想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派对的前一天,下班回家的远子兴奋得双目湿润地冲进了书房。 「心叶君,我……我、我可能会快要死了」 「诶!」 「心脏怦怦直跳,头啊地一下子热起来,想哇地叫一声,眼泪像瀑布一样快要溢出来了!背上长着翅膀,好像要飞到大气圈的远方去了!」 「冷静一下,远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远子纤细的肩膀随着喘气上下起伏着,脸颊一下子染红了,抬头看着我,用着快要融化的声音和我说。 「叶子阿姨,请我大吃了一顿美味佳肴!」 仔细一看,远子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茶色信封。把它举到脸侧对我说到 「《比青更深的紫色》的初稿哦!」 这样。声音愈发的高涨了。我也惊得瞠目结舌。 「你说《青紫》的初稿!」 这不是获奖作品吗。 总页数超过1300页,由前后两篇组成的大作。以现代日本为舞台,描写了有如神话一般让人感到庄严的世界,因此而备受称赞。 「一共有五束!今天刚到的工作室。借了手推车,一个不剩地打包带走了。因为平时从初稿开始就在电脑上写稿的叶子阿姨,居然为我亲手写了纸质的初稿,真是没有比这更令我高兴的礼物了」 「叶子阿姨在电话里说」只是想改变一下心情而已,完稿已经存在电脑里了,出版那边也搞完了,即使拿着这东西也只会给人添麻烦。」「请全部给我处理了吧」虽然是这样冷淡地说的,但我想这不是想为我庆祝结婚吗?」 「你看,本来打算一本书就结束的,到前后篇出版晚了半年吧?半年前,叶子阿姨为了庆祝结婚给我们准备了一套德国产的料理锅具,总觉得她有些遗憾,心情也不是很好」 叶子小姐大多时候是那幅冷冰冰的面孔和态度,但是最喜欢叶子小姐的远子也许能明白其中的微妙差异。 不管怎么说,樱井叶子的新代表作《青紫》的手写初稿如果拿去拍卖的话,是不知道能拍到多少钱的宝物,对于眼睛已经移不开亲笔原稿的远子前辈来说,这无疑是终极的佳肴。 「虽然吃下去的话很可惜,但是实在想吃啊。啊,果然还是再放一下等等看吧。嗯,明天的派对上见到叶子阿姨的时候,想和道谢一起,说一下味道的感想。果然还是,还是稍微尝一下……但是如果真的放入口中的话,恐怕会因为太过于美味,幸福得胸口堵住喘不上气而倒下也说不定。心叶君,如果真的变成了这样的话,就像白雪公主的王子一样将我用吻唤醒吧」 「……啊,嗯。那我写的稿子。晚饭的时候就自己适当吃点吧」 「谢谢你,心叶君!这是多么能理解我的好老公啊!」 远子小姐虽然很激动地出去了,但是那样高兴得晕乎乎的话会不会把盐和洗衣粉弄错啊。 终于到了叶子小姐的获奖派对当天。 「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在酒店大厅,我对着叶子小姐低头道歉。 「虽然她自己说就算爬着也要去,但是在喜庆的座位上撒了病毒的话会给别人带来麻烦的,所以我就把她拦下了。」 「……麻疹的话没办法啊。那孩子也得麻疹了啊」 叶子冷淡地嘟哝着。我也是真心希望远子能够来的,心里很难受。 啊——真是对不起。 麻疹什么的是说谎的。 虽然她摇摇晃晃,没办法出门是真的。 昨天从叶子小姐那里拿到了大量的手写原稿的远子,吃过了头把肚子吃坏了。 说什么就吃一点点而已,看起来大概是相当好吃的。一点,一点,噼里噼里,咔哧咔哧,撕破吃撕破吃掉……似乎这种事持续了一整晚。 发现不只是胸口满满的,还抱着快要撑破的肚子哼哼的远子时,实在是吓了我一跳。 现在—真是让人感觉不知所措。 虽然把远子一个人放着让人有些在意,但因为我有预定的祝贺演讲,所以没有办法。 如果吸取教训,让远子的贪吃能多少改进一点就好了,大概那样的日子一辈子也不会来吧。我无力地怂下了肩膀。 【我们的餐桌 其三】 靠着好久没有吃过的口感柔和的童谣,代替粥一口口啜着的远子终于活过来了。 「寄给心叶君的××老师的献书,你已经读过了吗?可以吃了吗?」 就开始要求这种东西—— 我看到远子在餐桌上写着什么东西。 是在工作吗……? 我偷偷地看了一下,旁边放着国语辞典,在用HB的铅笔在叠起来有五十张的稿纸上写着什么。 不是用红笔,而是用铅笔? 不是工作吗? 信件……那应该写在便条上,备忘录……应该会使用笔记本或电脑吧。 远子有时会边考虑一些事,边带着罕见的沉静表情写下文字。 (本句前半原文ふむふむと考え込みながら,并不知道这拟声词该怎么翻……), 「在写什么呢?」 「讨厌,原来你在啊?心叶君」 脸红了一下之后,又变回温柔的表情, 「在写“米饭”呢。先从词典中选出三个单词,然后用他们来写成文章」 这样回答道。 是三题作文啊。 在只有两个人的文艺部活动时,写给远子的“点心”——三题作文可是我每天的必修课。 「远子,已经可以自己做饭了啊……」 我都不知道。 记得不是说过,我是读者,而不是作者,对于自己写出来的文章的味道不感兴趣什么的? 远子露出像紫罗兰一样文雅的笑容。 「我出生后第一次吃到的的是妈妈写的故事。很是温柔,甜甜的,只是想到心中就有一股暖流。虽然妈妈不是专业作家,也写不出像叶子阿姨那样的至高无上的精品,但她却用心为我做了一碗热乎乎的饭。所以我也是,就算不是名文也没关系,小的时候就想让他吃到那样的饭」 诶?诶诶诶诶诶? 这难道就是说? 视线自然就移到了远子肚子附近。 是这样的吗?预定是什么时候? 远子正在那里嘻嘻的笑着。 如果我的预想是正确的,那就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这才真的是要飞到大气层一般。 但是如果远子在为这件写着“米饭”的话,那还是先不要在文章偷偷藏下那些浓郁的味道了吧,等下去悄悄改掉…… 我一边想着这样那样的事,一边开了口。 为了从「文学少女」的妻子那里,听一下那幸福到能让人窒息的报告。